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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家出事后,京中和他家交好的官员人人自危。在风雨飘摇之际,部分人发现师太傅让他的掌上明珠同性情乖戾向来独来独往的摄监察御史周敛订婚。
少有人知道,在薛赋青和其他薛家人入狱后周敛作为主审曾找过他。
牢门打开,周敛走进来,身后跟着两个带刀侍卫。周敛站在他面前,靴尖踢了踢他的小腿,像踢一条死狗。
他用慵懒的腔调说出最残忍的话:“薛公子,想好了吗?岭南,还是宫里?旁人我只给他一条路,唯有你我多赠一条,算是感激你过往对我未婚妻的照顾。”
岭南是什么地方?十去九不回的蛮云瘴雨之地。流放路上还要受押解官差折辱,到了地方充军为奴,这辈子别想再回京城。对十指只沾过墨水不沾阳春水的薛赋青而言,未来的事不必多想,他的身子恐怕都熬不到岭南。
可入宫呢?净身。那是男人的屈辱,断子绝孙对他们来说比死亡更屈辱。
“周敛!我薛家是落败了,可我族中子弟也不是你想辱就能辱的!为了女人争风吃醋竟跑来示威让我兄长做阉人,好生无耻!你便是要娶师妙,又何必来找我们的麻烦。那女人四处招摇,裙下之臣何其多,你与其费尽心思来害我兄长,不如担心担心你以后连襟兄弟会有多少吧。”
和薛赋青在同一牢房的堂弟闻言比他怒气更盛,他攥起手边的一把稻草砸向周敛的脸,周敛轻轻侧过头就躲开了,只是英挺卓绝的脸黑了下来,不知是因他的动作还是因他的话。
“本官要害你们何须费尽心思,一家等待流放的囚徒罢了。”
薛赋青端坐在地面,即使牢房脏污一身囚服也难掩他眉眼温润如玉,这幅样貌难怪师妙的未婚夫会来找情敌的麻烦。
薛赋青拉住暴怒的堂弟朝周敛拱手,他不卑不亢:“周大人的好意,某感激不尽,只是身体孱弱不便入宫伺候贵人,望大人见谅。”
话罢他眼神闪烁,语气比方才诚恳真切许多:“大人,方才薛鑫所言皆是为了维护我说的气话。师小姐温婉端庄乃女中典范,从未与外男有过苟且,我与她只作兄妹相处更未有一丝一毫逾矩。请大人……往后善待她。”
周敛如刀般的目光在他身上刮了几遭,薛赋青神色不动,他冷哼一声对着身后狱卒招招手打了个暗号示意他多加‘照顾’狱中人,在狱卒的点头哈腰中走出牢房。
“我待我的妻子如何,不用你提醒。”
世事多变,前来找人挑衅的周敛最终也没娶到师妙,她入宫了嫁给全天下权势最大的人。
薛赋青心中微弱的火光升起,去岭南也是死,不若舍去男根用他的残破之躯去宫中受着她护着她。
然而屈辱之上还有屈辱,他入宫后才知晓比做阉人更屈辱的事还有许多。
——
在各方的揣测中,只有师家中人知道师妙并不同意这门亲事。
当周敛的聘礼下来后,被关在府中的她天天哭诉:“凭什么要把我嫁给周敛那个老男人,薛家出事还能牵连到我们头上吗,我与薛赋青只是过去玩得好又无私情,也不见宋家张家把同他交好的儿子们赘到别家去。”
“爹,你怎么能这样!我不嫁我不嫁!你再逼我,我就找个比周敛官大的男人压他。我……我还要找个比你官更大的,以后爹见我就要向我们拜请帖!”
素来最疼师妙的师太傅闻言气得甩手就走,无法和她解释现在京中局势的复杂。他苦心挑了个家世长相过得去家中无女眷、最重要能保护好她的男人,她还不领情。比她大十岁的周敛,她嫌老,朝中比他们官职大的男人哪个不是白发苍苍。
谁曾想,后来真让他家的活祖宗找到大官。她竟敢在圣上私访太傅府时勾得他不顾朝野反对纳她为妃,京中确实无比她夫君更大的“官”了。
自她入宫起,师太傅每日在家苦闷叹气偏生没有办法,他现在见她真要拜请帖了,连棒打鸳鸯都做不到。好在听闻女儿在宫中独获恩宠,对他来说也算一点小小的慰藉。他无力帮衬,只盼女儿早日诞下皇子,哪怕圣人未来变心女儿也能有所依靠。
只是没想到,比女儿怀上龙子、圣上变心更快的是,圣上居然出事了。
某日早朝,皇帝没来上朝文武百官窃窃私语互相打探出了何事,等待良久一宦官走上前宣告。
圣上昨夜兴起去后山狩猎从马上坠落,天子他……瘫了。
一时众人心中惊涛骇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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