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統被不明人士侵，我……」

「現在查。」

他的聲音裡第一次透真正的焦急，像是在與全世界賽跑，他為她爭取的這段時間，像即將燃盡的蠟燭，光芒正在迅速黯淡下去。

一片嘈雜的背景音中，許知越的聲音短暫地現了一次，帶著他最擅長的、那種無辜又理的解釋語氣，但這次，他的聲音裡透著一絲絲絕望的無力。

—不是他們之間的情糾葛，而是案件本，那種純粹的、對事不對人的執著，瞬間讓李茉菓的混亂情緒凝固了。

「我要斷了。」

「我要結果。」

「失控劑。」

「就是他。」

許知越的聲音終於再次響起，那種溫和的、略帶疲憊的語氣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機械的、不帶任何情的報告式吻，彷彿在回應的不是周硯城，而是一個冰冷的系統。

他似乎已經從她的質問中離來，重新變回了那個無所不能的駭客天才，聲音裡沒有解釋，沒有情緒，只有乾的事實，像在念一份他早已準備好的檔案。

她還沒來得及消化那句「妳應該最懂」帶來的刺痛，電腦屏幕突然數個視窗，紅的警告標識逐一熄滅，被綠的「連線恢復」字樣取代，系統正在重新上線。

許知越的聲音急促地響起，那種溫柔的威脅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追捕的緊迫，背景裡傳來他快速敲擊鍵盤的聲音。

他的語氣沒有問句的起伏，只是一個陳述，一個不容置疑的命令，彷彿許知越帶來的驚天祕密只是需要處理的下一份卷宗。

「大學教授。犯罪心理顧問。」

「立刻查。」

這句命令，將她從與許知越的秘密對話中生生扯，扔回了這個由規則、權力與鐵律構成的現實世界，她沒有時間消化情緒。

「他們在追我。」

「他為什麼要把失控劑提供給他們？」

「我要結果。」

「……爭取的時間。」

周硯城那冰冷的命令，像一盆冰，澆熄了李茉菓情緒的火焰，也讓耳機另一端的許知越陷了更沉的寂靜，只有電的雜音在無聲地動。

「這是我為妳……」

「顧言。」

許知越的聲音，像一台沒有情的報幕機，條理分明地列了那個人的份，每一個詞，都像一把鑰匙，打開了李茉菓記憶裡一塊塊塵封的、最不想面對的區域。

刺啦一聲，耳機裡所有的聲音都消失了，只剩下空的、滋滋作響的靜電噪音，那個溫柔又危險的聲音，連同他帶來的所有秘密，一同被掐斷了。

他的聲音在斷斷續續的電音中掙扎著，最後那句話，像一句飄渺的遺言，帶著一絲不捨和決絕，他為她製造的這個孤島，即將被淹沒。

「來源。」

周硯城的聲音沒有絲毫溫度，透過手機聽筒傳來，像一枚冰冷的彈，準地她剛築起的心理防線。

「我只能說這麼多。」

「姓顧的。」

手機那端只剩下他短促的呼聲，等待著她的執行，那份沉默比任何責備都更壓迫，彷彿在說：他為妳爭取的時間，不是讓妳發呆的。

「貨櫃屋那批貨，是『他』提供的。」

他完全無視了許知越的警告與犧牲，也無視了她內心的滔天浪，只專注於案件本，那種極端的專注，本就是一種更殘酷的無情。

那個「他」字，許知越說得有些重，像一個隱藏了太多資訊的代號，透過耳機傳來，讓李茉菓的指尖在冰冷的鼠標上無意识地收緊了。

當這三個字，從許知越的嘴裡清晰地吐時，李茉菓的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地攥了一下。

她還凝視著恢復正常的監控地圖，螢幕上綠光點有序移動，那種屬於龐大體系的冰冷壓迫，像無形的網重新罩住了整個指揮室。

那聲音短促而模糊，隨即被一陣刺耳的電音擾，連線變得極不穩定，彷彿隔著一層厚厚的玻璃，他的影像在腦中變得支離破碎。

那個聲音在頻裡迴盪，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直接對線著許知越，而他們對話的加密頻，此刻在督查面前形同虛設。

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被一陣雜音和更嚴厲的呵斥打斷了，像是有人強行關閉了他的通訊設

這句話，像一命令，也像一救命的稻草，將李茉菓從與許知越的情緒漩渦中生生拽了來，讓她不得不重新聚焦到案件本，那個被遺忘的關鍵詞——「失控劑」。

她還沒來得及對周硯城的命令任何反應，耳機裡突然爆一聲憤怒的怒吼，是內督查門的長官，聲音因為震怒而扭曲，像一把淬火的刀。

「誰授權你格式化主伺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