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体
方,眼眶因为愤怒和隐忍而有些发红,“你让我戴着这个走了一天,在你眼里,我到底算什么?一个随你高兴就可以逗弄的宠物,还是你在白天需要划清界限的污点?!”
男人的自尊和积攒了数年的怨气,像一发发连珠炮一样砸向沙发上的女孩。
然而,瞿蕴灵甚至连眼睫毛都没颤一下。她没有像以前那样敷衍、也没有狡辩,只是微微歪了歪头,看着他这副像头受伤的小狮子一样的模样,嘴角忽然勾起了一个极其温柔、甚至带点神秘的狡黠笑容。
“承佑,你先别急着生气嘛。过来,看这个。”
她轻飘飘地打断了他,一边说着,一边笑眯眯地从茶几下面抽出了一沓厚厚的、打印得整整齐齐的英文申请资料。
林承佑的满腔怒火被她这不按套路出牌的举动生生卡在了嗓子眼里。他沉着脸,有些别扭地走过去,却在看清最上面那几页纸的抬头时,整个人愣住了。
瞿蕴灵把资料摊到桌上,手指轻快地按住最上面一页:“我准备申请研究生了。”
林承佑原本压着火,听见这句话,还是怔了一下。
“研究生?”
“嗯。”她点头,语气里有一种难以掩饰的兴奋,“还是我现在这个方向。土壤、农作物、岛屿住民生存,夏威夷、冲绳、台湾。我问过教授,他们说如果我继续做下去,申请很有竞争力。而且我不想只停在本科自创专业这里,我想把它真正做成一个长期研究。”
瞿蕴灵继续说:“我想申请另一个州的学校。那个州农业很发达,政治资源也多,公共政策、农业经济、环境研究都很强。你知道吗?他们那里现代化农业机器使用特别广泛,农场规模也大,农业工程很有发展空间。”
她一边说,一边从文件夹里抽出几页资料,推到他面前。
“我也帮你看了。”
林承佑这次是真的愣住了。
“看什么?”
“你的研究生申请啊。”瞿蕴灵像觉得这个问题很奇怪,“你不是农业工程吗?我找了几个适合你的项目。有一所州立大学工程学院很强,农业与生物系统工程方向也不错;还有一所离我想申请的学校开车只要两个小时,项目排名不算顶尖,但 funding 机会多,适合你这种需要奖助学金的人。还有这个,这个更偏机械和自动化,如果你想做设施农业或灌溉设备,应该也能对上。”
她把一页一页资料摊开,像在给他铺一条看起来清清楚楚的未来路线。每所学校旁边都有她手写的备注:申请截止日期、托福要求、GRE 是否 optional、教授研究方向、奖学金可能性、离她目标学校的距离。甚至还有一张地图,上面用不同颜色的笔圈出了城市、学校和车程。
林承佑看着那些彩色标记,忽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本来是要问她:今天在餐馆为什么又把我当陌生人?
可她却给他看未来。
一个另一个州、研究生、农业工程、现代化农机、开车两小时就能见面、他们好像可以继续在一起的未来。
瞿蕴灵看出他动摇了,声音更软了一点,却不是撒娇,而是一种带着计划感的温柔:“承佑,我不是没想过我们以后怎么办。”
这句话像一下子戳中了他。
她从前总说事情复杂,总说还在读书,总说没必要让别人讨论。可这一刻,她拿出一沓资料,告诉他自己不是没有想过他们以后怎么办。林承佑胸口那股闷痛突然变得很混乱。它还在,却被一种更大的、几乎不敢相信的希望搅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