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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像一弯被拉长了的新月。
诗笺上写的是李商隐的句子:“嫦娥应悔偷灵药,碧海青天夜夜心。”
第三柜里那支是墨玉的,通体漆黑,却在强光下隐隐透出深碧。这支的工艺最繁复,表面满雕了西周青铜器上的蟠螭纹,纹样细密如发丝,却根根清晰,没有一处崩刀。
诗笺上写的是李清照的句子:“生当作人杰,死亦为鬼雄。”
游静虚实在难以抉择,在犹豫了很久,然后细细看了一遍这三根玉势之后,还是选择了独山玉。
在柜台结账的时候,店主询问要不要把软膏与玉势一起送回家去,银钱会由府里人统一结账,游静虚把一起送回去的话吞回去,只要求把毯子送回去,其他的直接在柜台结账她自己拿走。
店主贴心的把玉势单独包起来,包成了礼盒形状,单独放了一个袋子里,方便游静虚拿取。
于是游静虚带着两包神秘物品,探索旁边的风月楼。
游静虚出玉香居时,日头沉到一半,风月楼恰好衔住最后一缕金红。
那光是斜着打过来的,先染了东边翘得最高的飞檐,檐角蹲的嘲风兽首像含了颗火珠,再顺着垂脊往下淌,一寸一寸,把整面朱红雕栏浸成半融的琥珀。栏杆上昨夜沾的酒渍还没擦净,被残阳一照,竟像新镀的金箔。
踏进门里,最先闻到的是味道,有层次的味道,最底下是木头香,中间浮着昨夜烧尽的蜡烛油味儿,最上面那层最浓也最薄:脂粉、酒气、还有熏香混在一起,甜得有些发腻,像一朵开败了还舍不得扔的花。
掌灯的老仆从廊道尽头走来。他手里举着一根长长的引火棍,走一步,便停下来点亮一盏灯笼。那灯笼是绢纱糊的,每盏上面画着不同的花卉——这盏是并蒂莲,那盏是海棠,再往前那盏是缠枝牡丹。
火苗舔上灯芯的那一刻,绢纱上的花就活了。
先是花瓣透出暖融融的黄,接着整朵花都亮起来,像是突然从昏睡里睁开了眼睛。一盏接一盏,从楼下到楼上,从廊道到雅间,风月楼便在这渐次亮起的红光里,缓缓苏醒过来。
楼上的琵琶终于响起,一串滚珠似的轮指倾泻而下。弹的是《霓裳》,起手就是勾人的调子,缠缠绵绵地往人耳朵里钻。
那是一种黏稠的、带着热气的活泛。人声,琴声,杯盏碰撞声搅在一起,所有人的笑脸和眼波都镀上了灯笼的光。整栋楼像一口烧开了的大锅,咕嘟咕嘟冒着泡,要把每个走进来的人都煮得软烂、煮得忘乎所以。
而此刻,檐角的残阳才刚刚褪尽最后一抹颜色。
游静虚要了一个大厅的座位,只要了一壶茶和点心,还有茉莉味的熏香,她刚刚听着旁边的女人们兴奋的讨论着近日刚刚归来的老板,多年前这里老板,也是楼里的花魁,可惜不知怎的,几年前便不公开上台表演了,不知今日会不会表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