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朵更适合。”

倩回答。

露没有看出区别。

但她没有再问。

倩把那朵白花插进她耳后的发辫，又从篮子里挑出几枝浅蓝色的小花。

每一朵花都要在露的银发旁停留片刻，仿佛真的在询问它们应当去往哪里。

白花落在发辫之间。

蓝色的花朵聚在耳侧。

最后，倩用几片银灰色的长叶编成一圈，将浅紫色的花点缀其中，轻轻戴在露的头上。

她扶着花冠两侧，调整了一下位置。

然后退后几步。

月白色的衣裙铺落在草地上，浅蓝色的薄纱随着风轻轻起伏。银发被细辫与鲜花束在脑后，几缕没有编起的发丝垂落在脸颊旁。

露的眼角盛开着浅蓝色枝叶。

肩头与手臂上的彩绘在阳光下若隐若现。

那双银色眼眸仍旧安静而锐利。

倩像盛夏时最繁茂的森林，温柔、丰盈，带着花朵与阳光的气息。

露却像照进森林深处的月光。

落在树叶与长剑上。

露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

“很奇怪？”

倩再次看了看她。

满意地点了点头。

“很漂亮。”

露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衣服，又看向手臂上那片由倩亲手描绘出来的银叶。

风吹起她腰间的薄纱。

花冠散发出很淡的香气。

倩收拾好丝带与木盒，却没有把颜料放回藤篮。

她拿起那支用过的软笔，重新蘸了一点颜色。

“露。”

“嗯？”

倩背对她坐下，将长发全部拢到一侧。

随着发丝从背后滑开，露才看见她背上的彩绘。

两条青绿色的藤蔓从肩头向下延伸，在光洁的背脊上交汇。细小的金色花朵散落在枝叶之间，一直蔓延到腰际。

只有中央的位置，留下了一小片空白。

藤蔓在那里停住。

像在等待什么。

倩把软笔递给露。

“帮我把最后一笔补上吧。”

“我不会画。”

“顺着原来的花纹就好。”

露看着倩背上的藤蔓。

每一片叶子都很精细。金色的线条彼此交错，没有一处多余。

“如果画坏了呢？”

倩回过头。

几缕长发从她肩头滑落，花冠上的白色花瓣在风中轻轻颤动。

“后背的这一笔，本来就不是自己能画的啊……”

露安静下来。

林间只剩树叶彼此摩擦的声音。

过了一会儿，她接过软笔。

用笔尖蘸了一点浅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