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狩。这个名字已经在朝堂上消失了整整五年。五年前新帝登基，以「功震主，意图不轨」的罪名，夺了他的兵权，将其禁在府。现在要请他来，无异于昭告天下——当年，是朕错了。

「陛下圣明。」林文轩立刻接话，顺着梯就往上爬，「将军的，确实令人担忧。然臣想，或可先请将军来坐镇京中，遥控指挥，谋划策，战事，可由他当年麾下的将领去执行。如此一来，既能借他虎威稳定大局，又不至于让他太过劳。」

他顿了顿，见皇帝没打断，便继续说：「臣斗胆以为，下最要的，是延请一位熟悉北境地势、谙兵法韬略、且能在军中压得住阵脚的老帅山，统筹全局，方能稳住颓势。」

「可……可是……」司瑜脸惨白，嘴都在哆嗦，「父亲他……他向来与我不亲近。这些年，我极少回府，他……他怎么会听我的劝……」

林文轩连忙补充：「司老将军虽然年事已，且沉痾在，但他毕竟打了一辈仗，对北境的每一寸山河、对敌军的战法都了如指掌。他在军中的威望，至今无人能及。若能请得动他山，哪怕只是坐镇中军、运筹帷幄，也必能让前线将士士气大振，稳住军心。」

林文轩开门见山：「今早早朝的军报，你也听说了。北月国大军压境，连破三城，镇北将军章烈战死，战火已烧到镇北城下。陛下的意思是，想请你父亲重新山，主持大局。」

司瑜浑一抖，猛地抬看向林文轩，里满是惊恐：「父……父亲？他……他都病了这么多年，怎么能……」

赵元彻手指又敲了敲扶手，声音听不喜怒：「那么，林卿心中，可有人选？」

赵元彻终于了：「林卿所言，不无理。只是……司将军闭门谢客这么多年，朕若直接下旨征召，未免显得有些不近人情，像是在人所难。」

「坐吧。」林文轩指了指对面的椅。

赵元彻又沉默了很久，才缓缓说：「司将军……确实是合适人选。只是他病沉重，这千斤重担，恐怕难以担当。」

这话说得滴不漏，既解决了问题，又保全了皇帝的颜面。

「那是你的问题。」林文轩的神变得冰冷，「陛下金玉言，说了，你若能劝动你父亲山，定有重赏。可若

赵元彻的脸变了变，最终没有发作，只是沉默。

「正因为他病着，才更需要家人去晓以大义。」林文轩不耐烦地挥手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你明日就告假，回一趟司府，好好劝劝你父亲，让他以国事为重。」

」

林文轩一气，缓缓吐一个尘封已久的名字：「臣以为，非前任镇国大将军，司狩不可。」

「好。」赵元彻的脸终于好看了一些，「此事就由林卿去办。告诉司瑜，若能劝得他父亲山，朕，不吝重赏。」

林文轩上下打量着这个外甥——二十九岁的人了，长得倒是清秀，骨却单薄得像一阵风就能倒。一绯官袍穿在他上，不仅没半朝廷大员的威仪，反倒像个偷了大人衣裳穿的少年郎。那双睛总是盯着地面，不敢与人对视，一看就是副畏首畏尾的模样。

林文轩立刻心领神会，作一副慷慨赴命的样：「臣愿为陛下分忧！司将军的次司瑜，现任礼侍郎，正是臣的属下。臣可令他即刻回府，动之以情，晓以大义，劝说老将军以国事为重，重新山。」

半个时辰后，司瑜战战兢兢地走了林文轩的书房。

他特意把「沉痾在」几个字咬得很重。这是给皇帝搭的梯——不是朕不用他，是他一直病着，没法用。如今国家有难，请他抱病山，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殿内顿时响起一阵压低的嗡嗡议论声。

「舅……舅舅。」他躬行礼，声音细若蚊蚋。

「臣，遵旨！」

司瑜小心翼翼地坐下，半个挨着椅边，腰杆得笔直，双手规规矩矩放在膝上，活像一个等待受训的学生。

退朝之后，林文轩脚步匆匆地回到吏衙门，第一时间就差人去礼，把司瑜叫来。

林家上上下下，没一个看得起他，林文轩也不例外。但此刻，这颗棋，正好派上用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