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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尔隆德的血液恋物癖(4/4)

穿过深夜凝滞的空气将他们连接在一起,扑通。扑通。他直勾勾地盯着埃尔隆德同他别无二致的,鸽灰色的眼睛;他和他的身影是彼此眼中的暗礁。

埃尔洛斯笑起来,问:然后你做了什么?

什么?

你刚说你见到了我的尸体——真是老态!——见到了我的白发,皱纹,华服与王冠,却告诉我你只是看着而已?

他离得太近,呼吸摩挲在埃尔隆德的耳廓。扑通,扑通。

后来那些帐篷里,他用指腹描摹他的皱纹。愤怒之战后,埃尔洛斯启航前,他将草药细细地涂抹(美容产品!埃尔洛斯这样取笑他),偶尔亲吻他脂白而内缩的疤痕。这些时刻,总会结束于埃尔洛斯的手搭在他的肩膀上;他们额头相抵,融进一个紧而漫长的拥抱。埃尔隆德漫无边际地想,想到随他出生的兄弟正涉过海洋,走进一片漆黑的苍茫的不可逆转的死亡。感到热与烫,脸色潮红而喘不上气。他的兄弟则亲昵轻松,随意地拍着他的后背,把玩他追随兄弟的反叛而尚未长齐的断发。

埃尔洛斯揶揄地说,你可真是个怪胎;却又是我配得上的最好的。他的兄弟并不回应他,不需要。他了解他而一切理所当然。

来找我,埃尔隆德。凯勒布里安呼唤他。她平躺在床上,天花板上是她同他一起设计的雕花,满月的森林。这些天,埃尔隆德睡在隔壁。他们有一种默契,假装一墙之隔,他便不再能听到她发出的最细微的声响——那些可能警报她摔下床褥,或是癫痫发作而窒息在枕头里的声响。就像他们假装关上了房门,睡在她自己、他们曾经的床上,她便感到安全,不再做梦。

他的脚步落在地毯上,敲了三下。她叫他进来,仍然平躺着。开门时只有一小阵风的声音。

靠近一点。看看我。别假装你没看到我这个样子。凯勒布里安说。支离破碎,她原本想说,又觉得很不公平。埃尔隆德做了他能做的一切。用夹板和歌唱纠正她错位或断裂的骨头,鱼线将她重新闭合成盛满脏器与血液的袋子,药物——麻醉、止痛、安定心神,甚至于有祛疤的优裕。他只在第一个晚上为她上药。赤裸了后背,油脂的质感抹开后有些冷意,她不自觉地发抖;而她两千年的伴侣将手掌捂在她瘢痕的肌肤上,小心翼翼居然有些僭越之感。之后,这项修复凯勒布里安的工序便总由她的小女儿来做;有时候是双胞胎。而她假装没有听到他们的眼泪滴到地毯上的声音。

他的接近很谨慎近乎于犹豫。他关上了门,但似乎有快步离开去准备任何她的需要的预留。怎么了,亲爱的;你需要什么?

别假装你不喜欢我这个样子。凯勒布里安说,听到他轻轻地吸气,不再出声了。她能听见他思考的声音;隔着一面沉默的墙,她也能听见他思念她的声音。埃尔隆德,看看我,别假装你不是自己。

于是他开始看她。她面前仍然是蓊郁的树林,枝桠碰撞,密植得拥挤臃肿,一轮莹满的月亮从中跃出宛如急湍中蹦跳的鱼。他的视线在她身上几乎热烈,她听到呼吸在他的体内奔突,他的嘴唇分开了,手在身前交叠、握紧。

真是个变态(pervert),凯勒布里安轻声道。即刻她失去了他喘息的踪影,又很快地补充:还记得安全词是什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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