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没有犹豫，他果断地朝城市出口走去。

他有三个孩子相伴，就算是囚笼也不是完全不可忍耐的存在。

克劳德爬上已经损毁大半的神罗大厦顶层的时候，一轮明月正好升至夜空中。

天空中一片晴朗，月色明亮皎洁，一条壮阔的星河横跨夜空，璀璨的星子挂在深色的夜幕里。

月色澄净，星河灿烂。

从楼顶望出去，往日里繁华的米德加如今却是纷乱不堪，惊慌失措的人们在往四处逃亡。

哭喊声，尖叫声，叱喝声混杂在一起，显得和今晚美丽而安静的月色格格不入。

“我竟然做了这样的事……”静静地站在最高处，克劳德俯视着脚下的芸芸众生，他们在哭泣，在恐惧，在悲伤，在痛苦中挣扎……

而他，则是带来这一切的源头。

心中从未有过如此愧疚，走过了太多的轮回几乎让克劳德快忘了，世界上除了萨菲罗斯还有许许多多的人，他们都是活生生，有血有肉的存在，而不是别人故事里举无轻重的配角。

他没有寻回自己的爱，甚至还做下了和过去无数个轮回里的萨菲罗斯一样的事。

这偏偏是克劳德最讨厌萨菲罗斯的那一面。

“都是因为我的错？”挫败与愧疚同时涌上心头，坐在坍塌大半的露台边缘，克劳德低声问自己。

“不是因为你的错。”身后有一个熟悉的声音回答他。

“你只是差点迷失了自己。”

“但是你的心是如此的坚强，它又帮助你寻回了自己。”

是爱丽丝的声音，不是这个轮回第三百五十一次世界里的爱丽丝，是属于克劳德的那个世界里的，已经回归生命之流里的爱丽丝。

不需要回头，对彼此的熟悉让克劳德能分辨得出现在和他对话的是谁。

“可是我没有找到他。”沐浴在月色下克劳德低声对她说，走过了数百个轮回，在一次又一次的试图改变命运里，最终还是失败了。

与星球融为一体的少女没有直接回答他，只是走到他的身旁一起仰望那轮明月：“月亮不会为了任何人而停留。”

“它只会为自己而月升月落。”似乎有风起，吹得爱丽丝的裙摆沙沙作响，淡淡的花香被吹散在夜空中，她的声音依旧那样的温柔，带有能抚平克劳德心中伤痛的温和力量。

“爱不是强迫，他这么说。”回想到那个决裂的夜晚，克劳德心底就抽痛，他已经走过了三百五十个轮回，可依旧得不到想要的爱。

“那你不爱他了吗？”坐在身侧的少女换了个问题。

“我……”这个问题太尖锐了，克劳德又下意识的想逃避，在这个瞬间他想干脆地承认已经不爱萨菲罗斯，但是沉淀在轮回中深沉的爱让他无法从容地说出口。

如水般的月色给克劳德披上一层轻柔纱衣，他沉默着应对这个问题，唯有心潮在沉默下如海浪般奔腾翻涌着。

“你爱他，”爱丽丝替克劳德给出了这个问题的答案，她耐心温柔得如同一位慈母正在教导幼儿，“不爱的人是不会犹豫的。”

“他变得那样的糟糕，你也依旧爱他，哪怕是他给你带来了无数伤痛，你也爱着他。”

收回凝视明月的目光，克劳德认真地注视着眼前围绕在生命之流里的爱丽丝，神色郑重：“没有错，我爱萨菲罗斯。”

爱丽丝说的没有错，他爱他。

就算是知道萨菲罗斯的本性是多么的糟糕，给克劳德的人生带来了多少痛苦，他也依旧爱着他。

哪怕是着痛苦的轮回是因萨菲罗斯而起，克劳德也从未动摇过这份爱。

爱不是强迫，更不是禁锢，是接受爱人所有的完美和不完美，是知道爱人最不堪的一面也依旧深爱着对方。

克劳德会接受萨菲罗斯糟糕的本性，接受他的残缺的人生，接受他不完整的情感，就像接受着头顶皎洁的明月也会有黯淡的黑斑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