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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河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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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般球员都是赛程越进行到后面,人就越紧张兴奋。但泽北正好相反,刚进入全国大赛时,他期待满满,十分开心,但赢得越多,热情就越少,打到决赛的前一天晚上,他已经没了一开始的叽叽喳喳,只是默默地坐在原地,听着教练对海南大附属的分析。
他坐在松本旁边,拿手肘碰了碰松本的手臂,松本转过脸,温和地看着他,眼神里带着疑惑,泽北冲他眨眨眼,松本又见怪不怪地转回去了。
虽然并没有人说,但泽北早已隐约猜到自己顶替的是松本,从意识到这件事的那天起,他就做好了被松本看不顺眼的准备。这同样使他很难面对松本,于是他一心一意地投身到了对深津的追逐中,没再回头看松本的反应。
可松本没有反应,他既没有因为自己顶替了他的位置而不满,也没有因为先告白的泽北突然断崖式冷淡而气愤,他只是日复一日地做着自己的事情,就好像他和泽北只是普普通通的社团成员的关系。这让泽北更意外了,如果说,深津是一座一眼就被电波气质震撼的雾山,那松本就是一池看上去很浅的水,但当泽北涉水往里走去时,才发现这池水比他想得深得多的多。
泽北问堂本教练,为什么轻易地原谅了他逃训的事情?
教练说,几乎每个有天赋的孩子都逃训过,凭着对篮球的热爱又回来了,深津如此,河田如此,你也如此,也有少部分孩子自知天赋不足,咬紧牙关忍耐着扛下了这份苦楚,比如一之仓。
那松本前辈呢?泽北问。
松本稔吗?他没有逃训过。
他为什么不逃?
教练笑了笑说,你不如去问本人?
泽北没有去,这件事就变成了缭绕在水池边的一缕迷雾。
身处在纪律严明,压力巨大的山王中,队员们发生一些轻微的变形也都是可以理解的“正常”,深津如此,河田如此,泽北也如此,可松本并不如此,他看上去既不恐惧,也不迷茫,既不消极,又不焦虑,为什么呢?泽北想,他可真不像个山王。
这些思考对于泽北来说实在是有点多余,或许是一场场漫长又乏味的胜利让他精神出走,于是难得地把注意力转移到了篮球以外的人和事。无聊中,他尝试对坐在场边的松本撒娇,而松本带着惯有的无可奈何的表情,弹了下他的额头。
他们就这样隐秘地和好了,就像从来没冷淡过一样,松本仍旧是和泽北1on1最多的人,就算泽北现在10个球能赢10个球,松本的脸上也看不出什么沮丧,他会走到场边,用毛巾捂住自己的脸,在毛巾中埋一会儿再起身,摘掉毛巾时,脸上又是一如既往的温和。
所以当泽北撞见松本和深津接吻时,他直接呆在了原地。
深津略带讶异地放开了松本,而松本也只是转过头,用每天早上打招呼说早上好呀的语气说了声:
“荣治?”
他们三个围坐在一起,深津罕见地用手指挠了挠头,泽北双手撑在膝盖上瘪着嘴好像要哭,而松本只是不明所以地微笑着,他说:“好啦……”
“前辈先不要说话可以吗。”
松本闭上了嘴,泽北就用控诉的眼神看向了深津,深津回望他,裂开嘴,长长地叹了口气,说:
“原来你也是会介意这种事的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