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长浩从到奥运村的第一天就开始发烧，烧得神志不清迷迷糊糊，孙佳俊又担心又无助，中国男蝶的双保险突然掉了一个，现在压力给到他头上了。

单项他和王长浩倒是都没太大希望，带他俩来的重头戏是混合接力，这个压力比单项还大，因为同台的队友们是真的有争金夺银的实力的，连带着这个项目也有了争金夺银的实力，教练们拿着计算器算了半天，说孙佳俊王长浩你俩谁快谁上，咬住，别丢太多就行。

孙佳俊当时就有点想哭，但他忍住了，师兄闫子贝不在郑珊教练不在，就连天津人王长浩都蔫头耷脑，湖北人孙佳俊在浙江人大世界里温驯点头，手指把泳裤边揪起来反复地搓揉。

100蝶预赛游完他和王长浩双双意料之中淘汰，比起烧了好几天刚能下水的王长浩，孙佳俊的成绩稍微好点，教练拍板决定，王长浩游预赛，孙佳俊游决赛，保存体力，就搏这一枪。

孙佳俊用力地点点头，把自己扔进了池子里。

他在体能室把自己练得精疲力尽，以此缓解等待队友成绩的焦灼，他要以此预估自己决赛得发挥到什么程度才能争金牌。结果很快出来了，王长浩游了个51秒75，肉眼可见地被德雷塞尔甩出一截，潘展乐没追上，中国队拿了个第二名。

孙佳俊算了算自己的最好成绩，又想哭了。

闫子贝一枚银牌泪洒东京的时候他就在现场，这次闫子贝受伤没来，把孙佳俊交给汪顺带，临走时千叮咛万嘱咐了什么，孙佳俊没听，他忙着带上印着师哥的手幅，其实他也没抱什么希望，只是想让师哥的身影也能出现在奥运会，现在真要上场，却觉得师哥那枚银牌的遗憾正沉甸甸压在自己头上，压得他臂展都有点打不开了。

去水里，去水里找找状态。

他一跃入水，抱出一捧激浪。

游到没了力气也不想上岸，他就在池子里泡着看着天花板找水感。水浪随着身边游来游去的其他人和煦起伏，抚摸着他的身体，孙佳俊发着呆，视野里忽然冲进一条白线，向他而来。

浪在他面前息了，钻出来一张熟悉的脸。孙佳俊愣了一下，是潘展乐。

戴着泳镜的潘展乐趴在分隔泳道的拉绳上直直地盯着孙佳俊，好像有什么话想说，虽然隔着泳镜，但孙佳俊感觉潘展乐的眼神莫名滚烫。气氛微妙了起来，孙佳俊露出他招牌的有点害羞的笑容，说：

“干嘛啊。”

潘展乐忽地一下潜下水，钻过拉绳，一钻就钻到了孙佳俊的泳道，他攥着孙佳俊的胳膊从水里冒出来，一把搂住了体型小他一圈的哥哥。

“你紧张干嘛啊。”

第一句话就把孙佳俊脸上的笑容干得摇摇欲坠，他有点想躲开潘展乐的手了，但对方搂得死紧，还拍拍他的大臂以示安抚。孙佳俊侧过脸看了一眼潘展乐，新科冠军把泳镜推了上去，正瞪着一双大眼睛看他，眼睛里是真切的不解。

“王子又发烧了。”潘展乐说。“就你能游，你游多少算多少，没人会说你啊。”

孙佳俊把脸低下去了。潘展乐还小。他想。冠军想说什么就说什么，说了大家也都爱听，他不懂这个，不懂孙佳俊的心理压力和可能面临的舆论环境，不懂也没关系，他只要当新的紫微星一直游下去就好了，他和孙佳俊又不一样。

于是孙佳俊开始推潘展乐的胸，他不明白，潘展乐往常并不是喜欢身体接触的类型，怎么现在突然抱着自己不放了。

潘展乐的手从孙佳俊的肩膀上拿下来，孙佳俊松了一口气，背过潘展乐想要调整一下表情，却突然僵住了——

潘展乐从后面搂住他的胸，手掌笼在他的两边胸肌上，轻轻地捏了一下。

二

潘展乐想捏孙佳俊一下很久了，从22年入选国家队开始就想，直到巴黎奥运会才真敢出手。

浙江队队风向来一言难尽，队员之间互摸乱捏打屁股都是常事，虽然游泳这项目大同小异各队都有点这味道，但浙江队在队长兼国家队队长汪顺的带领下变本加厉一枝独秀，潘展乐从小到大所耳濡目染的环境只能用肉欲翻腾来形容。

不过潘展乐不玩这个，别人捏他他也不拒绝，但别人让他捏他真没兴趣，唯一产生过兴趣的是想摸一摸汪顺，顺哥耀眼的身材确实触发人本能对美的向往，不过下一秒太多手就摸上去遮住美了。浙江队大家都摸汪顺，搞得潘展乐不愿意摸了。汪顺挺着胸让他摸，他也只肯拿着队友的手蹭两下，如果是谁都可以的待遇他宁可不要，要就要只属于自己的，这就是小孩的执念。

至于孙佳俊，完全是另一种情况。

进国家队之前他参加过不少全国比赛，主项不同，他没什么机会遇见主攻蝶蛙的湖北队，更何况他比起社交更挚爱手游。后来进了国家队，他被按照未来之星培养，体能教练每天练他三四个小时练三四个队友一小时，他的视野被压缩成薄薄一片，除了竞争对手就是接力队友，每天都想着怎么游得更快，游过黄宣优游过波波维奇，泳道的两边只有水看不到人，泳道的尽头立着自己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