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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卡马维亚前去福光岛需要坐船,于是国王派出了一列浩浩荡荡的舰队,载满了贵族,军官,士兵,水手,以及许许多多的劳工。
每一艘军舰的结构大同小异,最上层是一等船舱,是贵族和船长的居所,永远能呼吸到最清冽的海风,下一层是二等船舱,军官和大副二副们住在这里,这里有餐厅和剧场,供给所有体面的社交,三等船舱层数最多,人也最多,挤挤压压住满了士兵和水手,这里有赌场和舞池,供给最平民最庸俗的快乐,四等船舱浸在水里,常年身处一种不见天日的浓黑,睡在这里的只有劳工,陪伴着一大箱一大箱的物资,成箱的不易腐烂的食材和酒,在他们无权享受的资源中用睡眠来自我麻醉。
上层的人轻易是不会来到下等船舱的,会来只是为了找乐子,二三等的乐子显而易见,四等船舱的乐子则只能口口相传——在最浓黑,最没有一丝光亮的地方,在洋蓟区和卷心菜区之间,有一片空地,被人摆了很多的桌椅板凳,有人点上一根蜡烛,照亮周围,周围全是欲望浓重的,憋得发疯的男人们,肖想着上层船舱的女人们,在彼此身上寻找慰藉。有人坐在长椅上等待,有人在长桌边穿梭,遇到稍微合眼缘的,会把手放在对方的肩膀上,于是两个人默契地离开烛光,融入黑暗之中。
大部分时候是两个人,偶尔也不止两个,四等船舱里没有什么好货色,只能互相将就着发泄欲望。破旧的衬衫,带着汗臭的酒气,肮脏的沾着灰尘的手,凸出裤裆的性器,麦酒养肥的肚腩——最低贱,最下流,最原始的欲望在这里碰撞,融化,流淌,就像地板上的呕吐物一样,丑陋到无人在意。
没有谁能想到,四等船舱中会出现那样的人。
一名年轻的劳工走进黑暗,他路过了三个酒桶,成箱堆积的腌肉和萝卜,终于看到了熟悉的洋蓟区,他的裤裆着火,硬得不行,想着随便找个人,拉进货仓,直接把阴茎捅进他的嘴里或者屁股里。作为报酬,他准备了一铁罐麦酒,如果对方实在不满意,他还有一小把晒干的烟草,点着了也可以凑合着吸。
他听到了前方有窸窸窣窣的说话声,真奇怪,四等船舱默认大家都是无声地完成性交易,因为大家都不满意,只是凑合凑合而已,什么时候这里成了聊天的场所,他们能有什么话题?
带着这样的好奇心,劳工走进了那片空地,他熟悉的,不熟悉的同事或坐或站,拧着头,侧着脸,不约而同地看着同一方向,方向的尽头有一张矮桌,配了一把破烂的椅子,椅子上坐着一个人。
一根蜡烛点亮了半圆的范围,照亮了那个人的半身,他的上半身笔挺,裹在一件纯黑色的兜帽里,兜帽盖住了他的上半张脸,只露出了一点点鼻尖,嘴唇和下颌线。烛光向下勾勒,勾勒出一点点蜜色的脖颈和前胸,剩下的又没入了黑色的衣料中。
“天鹅绒……”
劳工听见旁边人发出一声惊叹,那人的眼睛流露出贪婪的,恶狼一样的光,紧紧锁定在兜帽上绣就的黄金花纹。
它不该存在于四等船舱,劳工们交头接耳,眼神交汇,心照不宣,纷纷紧盯着那个人,那个端坐在黑暗中,被烛光绣上了一圈光晕的陌生男子,天鹅绒包裹着他的身体,烛光似乎融化了他的边界,如果多凝视他一会儿,就会产生一种眩目的迷醉——那个人,他仿佛并不真的存在于这个空间。
“认识吗?”“不认识,这里哪来这种人……”“上层下来的?”“操,他们有女人,来这里干什么!”“他到底是谁……”“爱他妈谁谁,坐在那就是等着人干!”
一语惊醒,围观的人都骚动了起来,某种让人浑身发冷的敬畏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加倍反弹的淫邪欲望,对于一个好似高贵的符号的亵渎冲动,冰冷感烧得滚烫——从他的胸膛一路烧向他的下体。
劳工情不自禁地往前走了一步,可劳工里最壮,最高的大胡子已经往前走了三步,他先是走出人群,再转过头,用凶狠的目光威胁地扫射着背后的所有人——几个也上前的劳工站住不动了,有的还退回了阴影里,大胡子咧开嘴一笑,整了整身上的马甲,大踏步地走到了那个人身边。
“晚上好——”大胡子用刻意放缓的声音说,但没有得到任何的回答,那个人不看他,只是盯着跳动的烛火。
背后似乎有笑声,大胡子涨红了脸。
“都坐在这里了还装什么?”
骂声刚出口,那个人的头忽然动了,他把脸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