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

苏炜德转过身，面对着张博恒，似乎下了很大决心般蠕动嘴唇，却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他艰难地抬头，用愧疚的眼神看着张博恒，说：

“对不起，我要是练出来鞍马就好了。”

张博恒张了张嘴，尽量扯出一个安慰的微笑：

“别想这个，这本来就应该是我的项目啊，我腿不断就好了。”

但苏炜德看上去完全没有被安慰到，他的眼神游移，双手紧张地握住裤子的边缘，慢慢的脸涨得很红，抬起眼，对上张博恒压抑了很多情绪的眼睛：

“我想好了……只能选2了。”

张博恒却皱起眉，压低声音，身体前倾，紧盯着苏炜德的眼睛，再次问道：

“你真的想好了？”

苏炜德沉默了，他足足沉默了十秒，张博恒没有退缩，始终逼视着苏炜德，看着那眼神中的散乱和犹豫渐渐凝结成平静的死水，其中幽幽燃起一丁点暗色的火焰，苏炜德再开口，声音更轻，却不再抖了。

“我想好了。”

张博恒松了一口气，但脸上还不能露出太迫不及待的表情，他低下头吸了口豆浆，再抬头，用试探的语气安排道：

“那你一会去洗个澡。我去热个身，活动一下嘴部肌肉。”

“不要，我来。”

“……你谈过几次恋爱啊，你来什么？”

“张博恒。”苏炜德突然叫了张博恒的名字，表情和声音里都带了点强烈的痛苦，他说。

“就算我求你了。张博恒。”

“就让我做点什么吧。”

DAY3.5

张博恒坐在浴室里发呆。

他从没想过和苏炜德发生性行为，眼前的这一切都不在自己的计划内。虽然早在断腿后就开始考虑怎么处理了，但他做的准备都是自己主动，自己控制，自己努力，而苏炜德只需要配合他的谋划就好。

但现在苏炜德要自己来。

根据张博恒对苏炜德的了解，苏炜德对这种事十分生疏。在张博恒谈了好几个有名有姓的女朋友时，苏炜德把全部的精力都用在了体育馆和宿舍里。

这并不意味着苏炜德是个缺乏情趣的无聊人，与之相反的是，苏炜德喜欢摄影，喜欢唱rap还能作词，还会弹一些入门的吉他。他在山东队的时候朋友很多了，和大家关系很好，男生和女生都乐意和他玩，喊他的名字叫他一起拍照，苏炜德赧然一笑，跑过去入了镜中，咔嚓一声，留在了别人的合影中。

女生们和他关系很好，却没谁和他发展为恋爱关系，而张博恒正相反，他的大部分时候专注于自己，态度堪称高冷，在有好感的时候出手却是快准狠，随便撩几下就能撩得对方脸红心跳，被引导着走向张博恒想要的方向。

想要建立恋爱关系的结果，就要沿着这个方向努力，如果过程中发现的不合适到影响自己的预期了就换人。这是张博恒对待恋爱的方式。他在这个过程中积累了不少经验，无论是调情还是性，现在正好可以派上用场，大不了平移给男人的时候做点微调就是了，张博恒有这个自信，可以搞定苏炜德。

但苏炜德坚决不被搞定，非要自己来，张博恒想坚持来着，但苏炜德的表情看上去太痛苦了，搞得他本来做计划时经常忽略的感情因素在此刻不得不被纳入考虑——如果再勉强苏炜德的话，可能苏炜德会硬不起来，那就不好了，毕竟张博恒没有信心控制苏炜德的身体，只有信心控制自己的。

“用嘴唇包住牙。”张博恒平静地张开嘴，向苏炜德演示自己的知识。“在我洗澡的时候，你可以用那边的香蕉先练习一下。”他顿了顿，又说。“你可不要断送了我的下半生幸福啊。”

苏炜德的脸烧得通红，全然不复刚刚坚持要自己来的气势，他张开嘴又闭上，看了一眼香蕉，又赶紧移回来视线，他抿起嘴，试着包起嘴唇，含住自己的手指。

张博恒条件反射地闭上了眼睛，他转过身去，尽力压制胸膛里怦怦乱跳的心脏，扶着十号体育馆贴心提供给他的拐杖，奔向了浴室。

于是现在他在浴室里发呆，他想给苏炜德一点时间，也想把自己准备好，这样一会儿苏炜德做起来方便些——他根本不指望苏炜德有什么口活，只想着把自己撸硬，然后射到苏炜德嘴里就完事了。但或许是腿伤的疼痛或许是压力太大，张博恒在脑中构思了半天小电影，性器却还是和本人的精神状态一样疲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