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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
比完全能后张博恒把银牌和证书草草塞进了包里,苦笑着应对完了在场外安慰他的粉丝,随着教练和队友坐上了回奥运村的班车。他靠在窗边发呆,眼神散乱不聚焦,额头抵在玻璃上的部分传来丝丝凉意,刚好镇一镇他岩浆般沸腾的大脑。
——冠军是冈慎之助。
——不是我,也不是桥本,好吧我承认我们都没发挥好,但居然是冈慎之助。
从自由操失误开始就已经做好了拿不到金牌的心理准备,但硬上6.5单杠,下法钉住的时候,他还是觉得自己拿金牌的赢面很大,只是FIG这次在E分上打得这么死,让他丢了这枚金牌。
张博恒的性格是不会怪别人的,杠上的松腰,自由操的失误,乃至前一天晚上的失眠,一个个都成了他责备自己的点。张博恒越想越生气,越生气越想,好在此刻车厢里足够黑,没人能看见他的表情,于是他便放任自己咬牙切齿地瞪着车窗外飞速而过的街景,以及悬浮其上的自己那狰狞的表情。
瞪久了就累了,再加上他全身的肌肉已经累得打战,他就这么靠着玻璃,迷迷糊糊地睡着了,失去意识前还瞥了一眼教练的方向,心想到了总会叫我下车的吧。
不知道睡了多久,他的意识慢慢回来了,习惯性地将意识沉入身体,却骤然发现,自己正平躺在哪里——他猛地睁开眼,迎面是刺目的灯光。
没有车厢,没有教练,张博恒正躺在一张体操垫上,身下是标准的自由操场地,周围是巨大的室内体育馆,装修得雪白,没有标语也没有国旗,只有一张巨大的电子屏挂在墙上,此刻电子屏上滚动着绿色文字:
“欢迎来到十号体育馆。”
张博恒愣住了,他从体操垫上迟疑地爬起来,首先摸了自己全身一把,包没了,手机也不在,衣服倒还是体操外套和比赛服。他的第二反应是这是不是在做梦,伸手捏了捏自己的肌肉,超痛,痛得他龇牙咧嘴,于是这不是梦。第三反应是自己被人绑架了——出离的怒火再一次涌上来,他强忍着砸点什么的冲动沿着体育馆的墙边慢慢摸索寻找逃生通道或者大门,但这体育馆既没有窗户,也没有门,唯一称得上是门的就是写着更衣室的一道红色帘子。
张博恒半警惕半期待地掀开了帘子。是寻常的更衣室,依然没有任何出口。但更衣室中间的长换衣凳上,蜷着一条正在熟睡的苏炜德。
DAY 1
“你下来吧,那是封死的。”
张博恒仰着头对苏炜德说,对方已经踩在高脚椅上检查了一圈天花板,此刻正努力地够中央空调的通风口。他们已经呆了几个小时,这没窗没门的体育馆内却丝毫不憋闷,苏炜德想看看通风口是否通向外界所以爬了上去,可张博恒分明看到,系在天花板上检测新风的布条分毫未动,那空调是个摆设,这体育馆另有玄机。
苏炜德听话地跳了下来,把凳子扶到靠墙的地方放好。他面色灰败,嘴唇苍白,不比男团决赛后的夜晚状态好到哪里去,张博恒问他怎么会来到这里,苏炜德有点茫然地看着他,说,没出宿舍,睡醒了就在这里了。
所以这并不是一场针对中国体操运动员的绑架。张博恒做出了判断。在自己落到这里时,他对事情可能的原因前后做了多种猜测,但绝大部分猜测在发现苏炜德也在时被他自己推翻。为什么他们会在这里,绑他们的人是什么目的,他们两个想要脱身又该怎么做?一切都没有头绪,但他和苏炜德搜查了一圈,大致判定,这里并不是一个正常的体育馆。
“器械都没有产地。”苏炜德低头去看跳马的架子。“单杠的硬度也很奇怪,好像不是奥运会的设备。”
“我们可能不在法国。”张博恒看着那个滚动着中文的计分板说。他还没有从全能的疲惫中缓解过来,因为没有理疗,此刻肌肉的疼痛正像针扎一样侵蚀他的全身,他一屁股坐在地上,岔开腿看着惨白的天花板,突然莫名其妙地想笑,此刻没有镜头,他就笑出声了。
“哈哈,这也太抽象了吧。”
苏炜德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习惯性地捏了捏他的胳膊。“搞不懂要我们干嘛……我们不会被饿死吧。”
“怎么会,把我们带到这里肯定是有什么目的。”
苏炜德捏完了张博恒的左胳膊又开始给他捏右胳膊,张博恒痛得脸皱了起来但没有出声,捏着捏着张博恒靠在了苏炜德身上,他是真的有点太累了,又饿又累又没出路,现在的他最好的选择就是稍作休息,静待时机。
小苏看上去仍然很低落,张博恒抬起手放在苏炜德的后背上轻轻抚摸了几下,这是他们习以为常的安抚动作,苏炜德喜欢这个,只是现在有点杯水车薪。
摸着摸着他又睡着了。
再睁开眼是被食物的香味唤醒的,饿得空空的胃发出了强烈的抗议。他枕在苏炜德的腿上看着上方,苏炜德正在吃一个热狗面包,烤肠和烤肠味儿就在他眼前晃动,他抬起手,抓住了面包从苏炜德手里抽走,放在自己嘴里咬了一口,又咬了一口,彻底醒了,一屁股坐了起来。
“把那个水给我。”
张博恒吃得狼吞虎咽,向苏炜德伸出手,苏炜德就把放在旁边的一瓶饮用水拧开盖子递到张博恒手里,然后自己又从袋里拿出一个热狗面包开始吃。
张博恒吃完了,再用水送了送,拿起袋子研究热狗的包装,可惜只是一张色彩斑斓的纸,并没有任何信息,他托着下巴盯着苏炜德吃,一边看一边问:“哪来的?”
“不知道,突然就放在那里了。”
“那你也敢吃。”
“我饿了嘛。”
“也是,尿检的人应该也找不到我们。”张博恒叹了一口气。“除了吃的,还有哪里有变化吗?”
“屏幕上的字。”苏炜德说。
张博恒扭头看去,大显示屏上“欢迎来到十号体育馆”的标语已经消失无踪,几行鲜红色的文字跳进了他的眼帘:
请在下列活动中选择一项执行(1/6)
1.一位入席裁判椅,另一位完成一套自由操动作,总分达到14.5以上。
2.两位接吻3分钟以上。
张博恒把这段文字看了几遍,确认自己没有看错,他的目光锁定在第二行,深呼吸了一会儿,突然把手里的热狗包装纸捏成一团,扔向大屏幕。
显然他并不是扔铅球的,扔不了那么远,纸团飞到半空就掉了下来,溜溜地滚到场地边缘,吃完了热狗的苏炜德慢慢走过去捡起来,把自己包装纸也捏成一团,走到大屏幕下方,怒吼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