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听这话，连翘惊得急步抢上前去，张开双臂拦在龙灵前：“去？下祭祖大典在即，您万万不能走！”

血直往冲，龙灵惊得失声喊她的名字。

回过神来，那刺的惨白便重新沉回了那汪红里。

一路回到西跨院，院里空，连只麻雀都落不下来。连翘不知什么时候折了回来。龙灵一跨院门，便瞧见她正低着脑袋，在廊底下浇。

“怎么回来了？”

她指尖一阵翻飞，因着心里发慌，连扣都险些拨不开，好容易开了锁，便飞快地把柜里自己几件换洗衣衫一叠声地往箱里胡去。

“我要走了，你多保重。至于先生……倘若他心里真有我，便该坦诚相告，而不是将我囚在这座院里，事事隐瞒，让我独自惶惶猜测，他不肯说，我也不会再耗着等他……”

了内间，龙灵连斗篷都来不及脱，一猫腰，一双手便探床底下，一把拖那只旧樟木箱。

“苦衷？”龙灵扯了扯嘴冷笑，视线刀似地戳向连翘那双躲闪的珠，“连翘，你跟我说句实话，你待在西跨院里，是不是一直在替他看着我呢？”

一桩桩神鬼旧事番撞脑里，龙灵惊觉，自己府的时日并不多，却已经不清虚实了。

龙灵愣是没搭她一句话，脸绷得的，侧过，挟着一冷风，着连翘的肩膀，径直迈里屋。

贴心的丫没了，林如意又死得那般蹊跷，现下连懂门的霍玲珑也不知去向。整座宅院像一张暗中收的黏网，人人耳清目明，只把她一人蒙在鼓里。

听见两扇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的动静，连翘当即放下壶，提着裙摆快步迎了上来。

龙灵看着她这副形容，无力顿时泛上心。她一伸手，抓起那沉甸甸的箱沿，快步绕过屏风，走到外间门，心酸涩翻涌，激得泪珠在眶里直打转。

“许是……许是先生也有难言的苦衷呢……”

龙灵摸颈间的古玉，掌心用力握，最后瞥了那枯井，提裙转，大步往西跨院走去。

她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想要抬看清来人，意识却彻底消散，再无力分辨来者是谁。

龙灵抬起一双杏，连日来积压的疲惫与烦这会全数翻涌在了底。

“草！”

“凭什么不能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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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还没说完，龙灵后颈骤然一痛，结结实实挨了一击，前天旋地转，她形一晃，踉跄着往前扑半步，慌忙伸手抓住门框支撑，四肢却骤然脱力，不受控制向下。

龙灵的里衣早浸一层黏腻冷汗，冻得她不住发抖。半晌，她才慢慢挪开脚步，走几步便回望一，一离开矮墙。

连钟清岚……也是这般。

这秦家。

连翘心虚地低下，睛左右晃，怎么也不敢直视龙灵咄咄人的目光。

无边黑暗席卷帘的前一秒，龙灵模糊的视线瞥见门框侧边立着一人影，一双油光锃亮的黑漆鞋静立在地，暗沉屋里反刺目的冷光。

连翘惊呼着扑上前，颤抖着双臂稳稳托住她倒的躯，连声慌致歉。

龙灵一腔的怨气在心里憋了太久，下到底是搂不住了，索胡撒了一通：“他算是个什么好人？他分明对这府里那些见不得光的内情一清二楚，可半个字都不曾对我吐过！拿我当个戏台上的傻耍，这便是他的好心思？”

她是一刻也不能再待了。

“又是先生！你张闭全是他！”

连翘被她瞪得一哆嗦，气焰矮了半截，嘴上仍死着：“钟先生还未归来呢，您这般贸然离去，若是先生怪罪下来，实在是不妥……”

墙外冷风混着未散尽的鞭炮硝烟，刮得脸颊又凉又疼。

不过眨工夫，井里翻涌尽数歇止，暗红血沉回潭底，那只浮起的泡胀手掌，像从来没有来过。唯有冷风扫过井边荒草，沙沙声响缠个不停。

龙灵手上动作未停。

心猛地揪起一阵钝痛。倘若连她倾心付的那人也是满虚言，只把她当任人摆布的傀儡，那这世间便再无半分可托付之人了。

连翘一见势不对，随其后地一脚踏了内间。珠落在那只敞开的箱上，脸上掐来的温和笑意一丝一丝褪得净，语气里也添了几分掩不住的焦灼：“，您这好端端的，收拾行李什么？”

她本就是个寄人篱下的命，在这秦家大院待了这许久，随件数来数去也就那么寥寥数件。不过片刻工夫，箱便规整妥当了，她使力合上了箱盖，：“替我备辆车，我要离开这里，现在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