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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劳德睁开眼,仿佛从一个疲惫的梦中醒来。
建筑废墟横七竖八,时而还能看见上面陈旧的褐色血迹,他按着疼痛的眼眶,意识到自己还在宝条的实验室。
刚刚发生了什么?违反常理的星空与深渊、那个人的过去,还有……疑似被人夺舍的萨菲罗斯。
克劳德脑子嗡嗡作响。“永恒”“融合”这些词汇流水一样滑过大脑皮层,若说这一切只是他彻底疯癫的幻觉——不,他狭隘的想象力还编造不出萨菲罗斯这种混蛋玩意。
他烦躁地抖了抖翅膀……等等,翅膀?
克劳德惊悚地转头,与方才幻境里的大白翅膀打了个照面,背肌一动,这扇新长出来的翅膀就毫不留情地糊了他一脸。
克劳德:“……”
或许是哀莫大于心死,又或许是这片与萨菲罗斯统一厂次批发的翅膀给沉重现实加上了最后一枚筹码,克劳德重重往后一仰,终于认命了。
他确乎不是人。
对自我身份认同的转变并没有让他松了口气,相反,他像个被迫暴露真身的妖精,对本欲返回的人类世界感到恐惧与抵触:顶着这幅样子回去干嘛?被人当怪物围观吗?
尼布尔海姆上空那个萨菲罗斯的亡魂似乎附在他耳边轻笑,问他可否对当日的自己感同身受。
克劳德冷酷地绷着脸,脚尖一勾,地上的六式重回手中。
他像抓鹅翅膀一样薅住背上白羽,与里面的骨骼肌肉较劲,硬生生拗到自己面前,六式变换成一柄锋利的短刀,沿着羽骨重重劈下——!
剧烈的疼痛从新生的器官上炸开,眼前似乎有片行星云在爆炸,克劳德疼得什么也看不见,死死咬住下唇,鲜血从齿间流出……
刀砍到中途便被骨头卡住,他压着嗓子里的痛呼,决绝又漠然地用力拔出刀,血霎时喷出,将白色羽毛全数染红,血濡湿了抓着翅膀的手,又沿着胳膊肘流进衣袖里,像一股温暖的水流。
克劳德眼前一黑,看见的最后画面是一个女孩,眼睛闪烁如春天的湖泊,她弯下腰像抚摸小鸟那样触碰在克劳德翅膀上,一下又一下,轻声说“不疼啦”……
爱丽丝……?
这个名字卡在嗓子眼里没有喊出来,克劳德便失去了意识。
-
奇异的绿色水流丝绒般环绕在克劳德身畔,温柔地托举着他下坠。
克劳德对这个场景并不陌生。生命之流深处——他曾被萨菲罗斯拖入。
无数人的无数记忆洪流般从他身边流过,克劳德已经学会了不要分神去看,不要试图为那些过去停留,他放松了身体,任由生命之流裹挟着他飘荡。
“真没想到会以这种方式再见你呢,克劳德。”
爱丽丝的声音已有数年没听过,她还是老样子,麻花辫和长裙,鬓边插一朵小黄花,双手背在身后,偏着头、笑吟吟地弯腰打量克劳德,仿佛在说“你终于醒啦”。
他本该为此感到惊喜,但实在是最近遭遇此番场景的次数太多了点,大脑的应激反应次数告罄,有点……麻木。
“这里是我死后的幻觉吗?”
“把‘死后’两个字去掉,”爱丽丝绕着他转了一圈,像个评估患者状况的医生,“你还只是处于‘濒死’状态啦,所以我才有机会出现在这里和你说话——你刚才遭遇了萨菲罗斯?”
克劳德支吾着应了一声,不是很想跟异性倾诉自己的遭遇。
只是一个萨菲罗斯,他能解决。
爱丽丝“噗嗤”笑了,“不要总是皱眉啊,会影响运气的。我不知道你和他之前具体发生了什么,但总之不会很愉快吧。”
这倒毋庸置疑,萨菲罗斯拱火能力永远一流,并且永远能翻出新花样。
“看来他终于找到了回你那个世界的办法,生命之流里最近安静了许多,已经有一段时间没闹猫灾了。”
“猫灾?”
“是啊,那个家伙在的时候,总把生命之流搅得乱糟糟的,比一百只猫弄乱的毛线球还闹人。”
克劳德的嘴角为这个奇妙的比喻抽搐了几下,笑不出来。
“世界上不会有任何一只猫张口闭口‘送给你绝望’,然后挥挥衣袖要炸了星球。”
爱丽丝点点头,附和道:“一只超级坏猫。”
“不,我的意思是,我们能不再用这个比喻了吗?”
猫做错了什么?
“其实我只是觉得这个说法会让你听起来比较容易接受……”
爱丽丝顿了顿,似乎也觉得自己接下来的话会语出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