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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从客厅打到厨房,你一拳我一拳谁也不示弱,像是要把压抑了许久的情绪一并爆发出来。
一片混乱中,那张老餐桌的其中一条腿被打断了,上面的东西哗啦啦在地上摔成一片。米斯达想拉开他俩,奈何没一个人有空看他拼命的比划。
情急之下,他发出几声难听的声音。他的声带没有受损,但由于失去听觉,长久下来便渐渐丧失了辨别自己声音的能力。
他用没法好好控制的口齿表达自己,但他的声音都被一点一点淹没在特里休的泪水、溅洒出来的血、以及一地摔碎的餐盘里。
闹剧最后以纳兰迦的哮喘发作而结束。
他咳得惊天动地,以至于打架的两人都停了下来,他们定格两秒,很快地分开,不约而同开始沉默而迅速地找药和给他拍背。
米斯达是最后一个发现的,他没能听见纳兰迦的声音。等他回过神来,战斗已经结束,特里休抹着眼泪,蹲在地上一点点收拾碎片。
他想安慰她,然而特里休只是告诉他“让我自己呆着”,便不再看他多一眼。
米斯达在这个瞬间意识到,只需要对方闭上眼睛,切断和他的沟通就是这么简单的一件事。
06.
往后的几天里,木屋里的气氛都十分低迷。
阿帕基喝酒喝得更凶了,酒味飘得到处都是,福葛不得不一下班就领着纳兰迦出去透气,直到晚饭前都不回来。
特里休在菜肴上放的心思更少了,炖菜的味道淡得可怕,连纳兰迦都吃了几口就不吃了。
哪怕米斯达多努力活跃气氛,他们也只是礼貌性笑笑,并不和他说话。
桌腿被福葛用几本教科书垫了起来,还是有些微微的不平,他们吃饭的时候只能小心翼翼地扶着不让餐盘顺着滑下去。
初流乃还是坚持每天都来电影院找他。他的学习能力很强,已经基本掌握手语,他们现在交流已经不再需要纸笔或是翻译了。
初流乃在发现给米斯达送带有爱情意义的植物并不能成功传达心意后,逐渐开始变得直接起来,其中包括但不限于直接将作业带到放映厅写,只为和米斯达多待一会;还在他打扫时抱着腿坐在一边,眼巴巴看着。等米斯达下班了,便礼貌地以天黑看不清路的理由请求对方送自己回家。
这些请求都被米斯达一一答应了,而每答应一次,他都仿佛能看见初流乃头上应声而立的耳朵。尽管他有多么努力想表现得平静成熟,但眼里藏不住开心还是出卖了他。
荧幕上正在放《美丽人生》。
故事已经接近尾声,纳粹士兵正拿枪指着电影里的盖多,在约书亚藏身的铁箱前来来回回地走。米斯达目不转睛地盯着最后一刻仍在保持乐观的男主角,眼睛眨动着,渐渐有了些泪光。
盖多被带进小巷里,米斯达听不见那一串枪响,等到士兵独自匆匆离开,约书亚都从铁箱子里出来时,他才慢慢反应过来。
初流乃挨着他,轻轻地擦去他的眼泪。
他很像你。
米斯达眼泪还在哗哗流,看见初流乃又笑了,哪里像了?
他也叫盖多。
隔壁杂货店的老板也叫盖多。
你不喜欢被叫盖多吗?
没有的事。
盖多。
嗯。
我拼对了吗?
“d”错了,应该是这样。米斯达伸出手纠正初流乃。食指竖着,剩下的手指圈成一个圈。
初流乃放松着手指,任由他摆弄。
米斯达。
嗯?
如果你想被叫多拉。
……
米斯达抬起眼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