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几天，她的嚣张期进入了一个新的阶段。她开始对上班买菜之外的路线产生兴趣，对小镇本身充满了好奇。

“你带我逛逛吧。”她靠在沙发上，手里的番茄抱枕被捏得陷下去一块。

度刚进门，正在玄关摘手套。他手上的动作停了一瞬，屏幕上浮现出一行字：【你想去哪里？】

“随便。你平时巡逻走哪条路，我就去哪儿。”

度收起打字框。他把两只白手套叠好放在鞋柜上，顺手拿起了车钥匙。

车子驶出地下车库，白晃晃的阳光立刻砸在挡风玻璃上，在她的膝盖上落下一片温热。度握着方向盘，屏幕上的雪花铺得极匀。她一路上保持着安静，只是歪着头看窗外。

今天她才算看清了这地方的古怪。

第一个是一间临街的店铺，橱窗上贴着“装修中”的告示。白纸的四角早就卷了边，字迹被太阳晒得只剩下一层灰影。

“这家店装修多久了？”她问。

度的屏幕上跳出一行字：【我调来的时候就在装修。】

“你调来多久了？”

【按人类世界的时间，大约七年。】

她再次看向那扇黑洞洞的玻璃门。那张告示显出一种陈旧的、长年累月的耐心。这家店似乎打算一直这样保持下去，永远不急着开张。

度继续向前开车，路过小镇中心的小广场时，里面立着一座三四层高的砖石钟楼。她扫了一眼钟面，视线瞬间定住了。里面的指针在动，但是在一格一格地逆时针往回走。

“它在倒着走？”

【嗯。一直这样。】

“为什么不修？”

【不知道。大家都习惯了。】度在红灯前停下车，屏幕上的雪花慢吞吞地打着补丁，【类人更在意时间的长度，对时间的方向反倒很随意。】

她盯着那口倒流的钟，突然觉得有点意思，忍不住笑了一声。

车子拐进一条稍微宽敞点的土路。路边长着一棵看起来很普通的绿化树，树冠在微风里摇晃，可当车子驶过时，她发现它在动。根部牢牢扎在土里，连带着地面的泥土，以一种肉眼难以察觉的速度从路左边往右边挪。

【它在搬家。】度提醒道。

“搬家？”

【每年移动大约三米。移了很多年了。】

“它想去哪儿？”

【可能它有自己认准的方向。】

她扒着车窗回头看，那棵树晃晃悠悠的，像个散步的老人。

最后，车子停在小镇边缘的一片荒地上。

她推开车门走下去，不远处横着一片巨大的湖泊。湖水本身在发光，一种柔和的灰白色光芒从极深的湖底透上来，把整片平滑如镜的水面映得像一块巨大的、会呼吸的磨砂玻璃。

“这是什么？”她站在湖边，声音不自觉地下意识放轻。

度走上来，站在她身侧：【两界通道的遗迹。】

“遗迹？”

【很久以前，这里是连接你们世界和我们世界的通道之一。后来通道关闭了，能量还留在水里。】

她蹲下身，指尖刚要往水面上凑，度的手就从后面伸过来，扣住了她的手腕。力道很轻，但按得很稳。屏幕上跳出一个亮起来的 `>_<`，旁边跟着一行字：【危险。能量不稳定。】

她顺势收回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