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振怔了一怔。他那双历经无数腥风血雨、惯于察人心的锐利黑眸，此刻死死盯着榻上的女人，底透几分罕见的错愕。叶绯的底没有半试探，也没有门主母常有的那以退为的算计，只有一片被烛火映亮的、清凌凌的通透：“二公…很照顾我，也一定很疼两位侄。”

他见惯了京城显贵人家为了一个爵位斗得乌烟瘴气、恨不得将庶的骨血扒的戏码。他早就在心里盘算好了一万替她和这双孩扫清障碍的狠绝手段，甚至不惜将自己唯一的庶彻底边缘化。可他的乖乖，却在他亲手递上刀的时候，轻飘飘地将刀刃拨开了。不但拨开，还反手替那个低微、情郁的庶，铺了一步登天的台阶。

“侯府以后，必然是珩儿和这两个小家伙的。”

阁里的更漏发细微的“滴答”声。

他的拇指轻轻刮蹭着她的下颌，一字一顿地立下规矩：“但有一条，无论日后谁承了这侯府的爵位、担了这重任，这平远侯府里，你必须是唯一说一不二的那个。他若敢对你们母有半分不敬，我亲手扒了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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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重新伸手，这次直接将她那只微凉的手裹宽大的掌心里，另一只手轻轻托住她的后脑，糙的大拇指指腹慢慢挲着她尾那因产后虚弱而泛的薄红。

“家族和睦，兄终弟及，嗣才能昌盛。”叶绯隐晦地提自己的担忧，“况且…外面多少双睛看着呢。”

叶绯想了想，开了手。萧振掌心骤然一空，维持着半俯的姿势僵在原，手指下意识地蜷缩了一下，只虚虚拢住了一团微凉的空气。

“既然乖乖发了话，就依你。”他顿了顿，神重新变得邃而霸，惩罚似地在叶绯柔的上轻轻咬了一，没舍得用力，“只要他明日放榜真考个名堂来，侯府外的风雨，我自然会一分不落地压到他肩上去。”

他的话音顿住，那只原本搭在叶绯腰间的大掌顺势下，将她在被外的手严严实实地包裹自己粝温的掌心里。他微微低，鼻尖几乎要抵上她的鼻尖，的呼尽数洒在她的脸上。

叶绯微微睁大了睛。她原本依偎在他怀里的僵了半寸，愕然地抬起，视线直直撞萧振那双毫无波澜的底。她显然没料到，萧振会在这样一个温情的夜，猝不及防地向她撕开侯府遮掩多年的、最隐秘的疮疤。

“都听侯爷的。”叶绯乖顺地了，下在他的膛上轻轻蹭了蹭。

“侯爷。”她的声音微弱而定，“二公是个好孩，他上也着侯爷的血。如果衍儿中，未必不能承担侯府的重任。”

“我听过你教导衍儿秋闱，辛苦乖乖了。难得他也肯听你话。”他低声说着，语气里原本带着几分欣的笑意，但话音落下时，那双邃的黑眸里却掠过一丝沉在暗的冷光。他将下重新搁在叶绯的颈窝，声音压得更低了些，“衍儿生母是我当年的一个小婢，珩儿母亲走得早，她一开始不过是随陪侍，后来趁着我醉酒……”

萧振低下，鼻尖亲昵地抵着她的鼻尖，的呼尽数洒在她的脸上。

“别人家的当家主母，恨不能把庶踩泥潭里永不翻，你倒好，还替他筹谋起侯府的重任来了。”萧振的声音哑得发涩，底的冷被一近乎叹服的柔情彻底冲散。他怎么会听不叶绯话里的潜台词。那句“很照顾我”、“疼侄”，分明是在拿萧衍的忠诚向他作保。而那句“多少双睛看着”，更是挑明了若他一意孤行苛待庶，外的言蜚语迟早会反噬到叶绯母上。

这句话他说得极轻，却咬字极重，每一个字都像是砸在青石板上的铁钉。那是他在历经生死、平定朝堂之后，作为一个手握重权的侯爷，清清醒醒地捧到她面前的、最不可动摇的底牌。

“此婢心术不正，生下衍儿后还在求妾侍之位，我便将她打发去外地的庄，之后病故了。衍儿因为这个缘故，自幼就暗沉些。况且……”

“你啊……”萧振发一声极低、极长的叹息，像是一记重拳打在了棉上，却又被那棉里的温死死地裹住了心脏，酸胀得厉害。

“兄终弟及……”萧振在尖上缓缓过了一遍这四个字，结重重地了一下。

起一阵密密的酸涩与意。

萧振对上她惊讶的目光，底的冷意散了些，却还是摇了摇，眉宇间浮现显而易见的厌烦与不虞。

萧振低下，温的嘴贴上她微凉的耳廓，细碎的吻落在耳垂和鬓发间，带着糙胡茬的下颌有意无意地挲着她细腻的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