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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阁内刚刚还弥漫着的几分温软,因着叶绯这声极轻的清嗓声,瞬间凝滞了下来。
叶绯将红糖水的空盏递回林墨手里,那双原本含着水光的眸子冷了几分,脸色也变得肃然起来。
“我知道侯爷一定是发了大火,也一定下令彻查。你们当时也在场,到底是什么情况?”
林墨接茶盏的手顿在了半空。他下意识地攥紧了那温润的瓷身,高大挺拔的身躯着,眼睫微垂,掩住了眸底翻涌的愧色。他踌躇了片刻,声音低哑,透着一股子压抑的自责:“某负责内院事宜,当时全身心都在少夫人生产上,确实……”
当时他满眼只有顺着她裙摆淌下的刺目鲜红,哪里还能分出半点心思去管那只畜生。
叶绯没有多加苛责,只是将视线转向了一旁的沈清然。
沈清然轻轻咬了咬牙,面颊两侧的肌肉紧紧绷着。他迎上叶绯的视线,没有躲闪,声音沉冷得像淬了冰:“少夫人,当时那只疯狗,并非意外。在下令人抓住后,发现这是一只得了疯病的狗,按理说京城近日平和,并没有听到有疯狗病,这只狗绝非平白无故得病,又这么凑巧偏偏冲过来。”
听到“疯病”二字,叶绯的瞳孔猛地瑟缩了一下。那日腥风扑面的记忆瞬间回笼,那畜生癫狂的嘶吼和直直扑向孕肚的冲力,化作一阵黏腻冰冷的寒意,顺着她的脊椎骨寸寸往上爬。她不自觉地打了个寒颤,原本还带着几分血色的唇瓣顷刻间煞白如纸。
“别怕,别怕。”林墨见状,几乎是本能地慌忙上前。他一把连人带被地将叶绯拥住,粗糙滚烫的大手死死捂住她的背心,试图将自己的体温渡给她。“到底还是我们不当心……”他眼底猩红,声音抖得厉害,那深深的后怕和险些失去她的恐惧,至今还在啃噬着他的五脏六腑。
叶绯借着他的力道稳住发软的身子,虚弱地摇了摇头:“那狗的身份,应该也很难查吧…”
沈清然立在几步开外,宽大的袖口下,双拳死死攥紧,指节因用力而泛出森冷的青白。他平日里端得极稳的探花郎风度荡然无存,眼底戾气翻涌:“查到了一条,京城之前有人在求购得了疯病的犬种,说是要制药。慕长风派了线人打听,影影绰绰又是右相府的人。”
饶是再心平气和的人,叶绯想到触及自己的孩子性命,还是未免怒从中来,随手就砸了手边的热红糖水。
清脆的碎裂声在暖阁内突兀炸响,四溅的瓷片伴着深红的糖水在青砖地上落了一滩。
林墨几乎是条件反射般扑上前,单膝重重磕在榻踏板上。他一把攥住叶绯的手腕,粗糙的指腹带着急切的力道,寸寸摸过她的指尖、虎口和掌心,翻来覆去地查验。确认那娇嫩的肌肤上没有半点划痕,他紧绷的下颌才微微松了几分。
“仔细手。”林墨低声说着,连头都没抬,直接蹲下身。他徒手将那些锋利的碎瓷片一块块拢进掌心,连最细小的瓷渣都用粗茧的指腹抹得干干净净,生怕留下一星半点日后扎到她。
门外珠帘一晃,几个仆妇听见动静,慌慌张张地探进头来。
叶绯胸口微微起伏了一下,极快地匀过了一口气。等她再抬起眼时,面上那股罕见的怒意已然敛入眼底,只剩下一副端庄自持的主母模样:“无妨,我失手了。”
仆妇们见状不敢多看,喏诺连声地退了出去,将厚重的棉帘重新落严。
暖阁内重新陷入死寂。叶绯靠回软枕上,目光越过半跪在地的林墨,沉沉地落在了沈清然身上:“到底是什么怨仇,让右相府如此非得致我们死地不可?”
沈清然迎着她的目光,眸底翻涌的戾气逐渐化为冷锐的清明。他往前迈了半步,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掷地有声:
“少夫人可还记得,您亲自缝在墨影底衣里的那幅暗河图?”
沈清然眼尾因为紧绷而带出一抹薄红,“右相暗中勾结北狄,借京城地下的暗河走私铁矿兵器,本欲借此次战事让侯爷腹背受敌,葬身沙场。但您送去的情报,让侯爷直接顺藤摸瓜,不仅断了北狄的军械补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