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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哭二闹(2/4)

这一屋男人当中,只有一个人没有转过来看她。那个人坐在前厅正中的一把太师椅上,背对着楼梯,翘着,手里夹着一雪茄。青灰的烟雾从他指间袅袅升起,在他宽阔的肩背后方缓缓散开。

边拿起那棉布衣裳,慢慢地穿好。衣裳是她能穿的尺寸,虽然简单朴素,但胜在净。她推开房门。

他把雪茄从嘴里拿下来,吐烟,微微仰起下。那动作带着天生的势与懒散,结在领动了一下——她看见他领微微敞开,那一片被太肤,在午后斜照来的光线中泛着一层哑光的、健康的泽,结实而温,像一块被日光反复烘烤过的土地。她的目光在那片肤上停了一瞬,又移开了。太快了,快到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自己看了什么。

不知是谁先起的,一声起哄的怪叫像了引线一样,从前厅的一角炸开。接着是接二连三的哨声、拍桌的声音、此起彼伏的“督军好福气啊”“老陆你什么时候学会金屋藏了”“我说他怎么这些年都不肯娶亲,原来着呢”之类的起哄声,像开了锅的沸一样从前厅的四面八方涌过来。

宋怀瑾被这阵突如其来的喧闹包围着,神情微微有些不自在。她低下,没

然后她微微低下,姿态既不卑也不亢,开时嗓音还带着大病初愈的沙哑,但字字清晰:“谢谢督军救命之恩。”

他的视线从她的脚边开始,一寸寸向上,掠过衣摆、腰、脖颈,最后落在她的脸上,停了两秒。那目光像一柄没有鞘的刀,轻轻地压在她上,不疼,但让人后背发

她就那样站在楼梯的最后一阶上——穿着那半旧的素棉布衣裳,发只是简单地拢到脑后,一张因为烧刚退而依然苍白、却已经看得清丽底的脸。她瘦得像一阵风就能倒,脊背却得很直。面对这七八双带着审视、好奇、猜测的目光,她微微收了扶着栏杆的手指。

他很大。即便是坐着,宽阔的肩背也像一座山,压得整个厅堂的气氛都沉了几分。军装的布料绷在他上,显极好的形——宽肩,窄腰,脊背直如刀裁,线条朗而充满力量。青灰的雪茄烟从他指间缓缓升起,绕过他的后颈,在午后光线里散开,勾勒模糊而锋利的廓。宋怀瑾的目光死死凝在他上,一刻也不敢移开。

楼下的前厅里,或坐或站地挤了七八个男人。有的穿着军装,歪着帽;有的穿着便服,袖卷到小臂;还有几个看起来像是刚从校场回来的,上还沾着涸的泥。他们有的坐在椅上,有的靠在桌沿,有的直接蹲在门槛上,各自手里端着茶碗或烟卷,正火朝天地聊着什么。

那一瞬,她的呼停了半拍。侧脸的廓锋利得像刀刻——眉骨而利落,鼻梁直,下颌线从耳一路收束到下,像一笔没有犹豫的墨线描来的。衔着雪茄的薄微微抿着,带着一天然的、不加修饰的冷意。他没有立刻转过,只是用角的余光斜过来。那双睛——沉、锐利,像常年浸在血与火里的狼,带着一漫不经心的审视,却又准得可怕。

在沉默中,宋怀瑾扶着栏杆,一步一步地走完剩下的几级台阶,走了那片被注视的区域。她的还有些发,但她的步态稳住了,没有让自己显得摇摇坠。她走到前厅中央,在离那把太师椅几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然后她停住了脚步。

宋怀瑾的心猛地漏了一拍。她盯着他那双睛,想从中看情绪,却只看到一片被烟雾模糊的潭。

现的瞬间,声音就像被人一刀切断了。

第一个看见她的是靠楼梯坐着的一个黑脸大汉。他正说到兴上,一抬,目光正好撞上楼梯的宋怀瑾,话猛地卡在嗓里,嘴张着,像是被一样定住了。旁边的人顺着他的目光看过来,于是第二个也安静了。接着是第三个,第四个——像多米诺骨牌一样,此起彼伏的沉默从前厅的边缘向中央扩散,不到三次呼的时间,整个前厅就安静得落针可闻。

走廊上空无一人,只有午后的光从尽的窗格间斜照来,在木地板上铺成一的光带。楼下依然传来那些说话声和笑声,在空旷的厅堂里嗡嗡地回着。她顺着走廊走到楼梯,扶着栏杆往下看了一

但她没有退回去。

然后——“喔——!”

然后,他慢慢偏过来。

七八双睛齐刷刷地落在楼梯的那个女人上。

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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