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他把朵朵带在边。修挖掘机的时候朵朵就坐在旁边的工箱上，用树枝在地上画画。她画得最多的东西是——各各样的，虽然画得歪歪扭扭的，但能看来是。他从来没问过她为什么喜画。现在想想，可能是因为朵朵记事起见到的第一个女人就是语嫣——那个从翻了的车里被救来的女人，衣服透了，发上沾着泥，但手里攥着一朵白茶。

大继续前行。前方还有一千多公里的路，和无数个他不知名字的县市。

半山看着这条消息，嘴角往上弯了一下。他把剩下的饼嘴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回了四个字：

半山把军大衣的领立起来，闭上了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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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在服务区停了一次。半山下去买了一瓶和一袋饼——了十二块。他蹲在服务区的台阶上吃饼的时候，手机震动了一下。

员看了他一，说"要坐十七个小时哦"。他说"嗯"。

车发动了。蓉城的街在车窗外一帧一帧地后退——火车站、批发市场、立桥、城中村。他看了这座城市的最后一——架桥上川不息的车辆，桥下挤满了小摊贩的人行，远正在建设中的楼塔吊。他在这里生活了十几年，离开的时候连一个正式的告别都没有。

大车停在客运站的角落里，车上的漆已经褪成了灰白，挡风玻璃上有一裂纹。半山上车的时候车厢里已经坐了一半的人——大分是农民工，拖着大包小包，有的在睡觉，有的在剥橘吃。车厢里弥漫着一混合了汽油味、汗味和橘味的复杂气味。他找了最后一排靠窗的座位坐下来，把背包抱在怀里，靠在车窗玻璃上。

他站起来回到车上。大重新发动，继续向南行驶。窗外的景开始变了——田野慢慢被丘陵取代，绿开始多起来，空气也变得越来越。隧一个接一个地穿过，每穿过一条隧，光线就暗下去一次再亮起来一次，像在明灭之间切换。

语嫣：登机了。朵朵很兴奋，一直趴在窗上看飞机。

半山：到了说。

半山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不断后退的风景。他不确定到了那边之后会怎么样——语言不通，没有合法的份，带着一个女人和一个孩。但他知一件事：他不能停。停了，就对不起语嫣把全家押在他上的那个决定；停了，就对不起朵朵喊他爸爸这件事本。

大驶上了速公路。窗外的景从密集的楼房变成了开阔的田野。收割过的稻田里留着整齐的茬，在灰白的天空下延伸成一片苍茫的黄。偶尔有一两栋农舍从窗外掠过，屋上晒着金黄的玉米粒。

他想着朵朵。朵朵生那年他二十七岁。媳妇生完她就走了——不是死了，是走了。去南方打工，第一年还寄钱回来，第二年电话少了，第三年脆换了号码。他找过她，去她打工的城市找了一周，没找到。回来之后他把朵朵放在膝盖上，对她说"以后就咱俩了"。那时候朵朵才两岁，什么都不懂，只会抓着他的手指往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