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

“那……妈妈，阿芸今天跟我说，她有一个男朋友。妈妈你没有男朋友吗？”

她掏手机，翻到王律师的电话，又拨了过去。

“那你明天去问老师。”

“兴为什么哭？”

楼下的声音隐隐约约地传上来——阿芸在招呼客人，笑声、碰杯声，然后是那她再熟悉不过的声音。

“妈妈没有。”

“王律师，是我。昨天你说的那个……关于农村自建房能不能过的事，我想再问问……”

“不行。”语嫣说，“现在风声，被抓到就完了。”

语嫣站在厨房里，看着墙上贴的菜单发呆。

“那妈妈你孤单吗？”

“老师说，问太多问题的孩不乖。”

山风很大，得她的衣服猎猎作响。

语嫣沉默了一会儿：“再撑一个月。一个月之后，我来想办法。”

今年之内，必须走。

明年朵朵就要上小学了，她要在那之前，给朵朵一个净净的生活。

客房继续开着，客人继续来。阿芸在群里发消息说“暂时停业”的时候，老客们一片哀嚎。

可是阿芸怎么办？小惠和丽丽怎么办？

朵朵咯咯地笑了，往她怀里钻了钻：“我喜问问题。”

三个月，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为什么？”

呼均匀，睫微微颤动着，不知在什么梦。

语嫣听到这话，心里一阵不舒服：“朵朵，问问题不是不乖。你想问什么就问什么，别怕。”

“那怎么办？总不能喝西北风吧？”

西红柿炒，十二块。回

“你有什么办法？”

她们是跟着她来半山的，把这个地方当成了家。如果她把半山卖了，她们去哪儿？

挂了电话之后，语嫣坐在山的石上，看着远方发呆。

第二天早上，语嫣起得比平时早。

“因为妈妈太兴了，兴得泪都来了。”

“没有，妈妈是兴。”

她决定了一件事。

朵朵似懂非懂地了，然后把脸贴在语嫣的上，闭上了睛。

连买菜都不够。

语嫣躺在黑暗里，睁着睛，看天板。

“老师不喜我问问题。”

如果一切顺利，年底之前，她就可以把半山转让去，带着朵朵去县城，找个正经工作，租个小房，让朵朵在县城上小学。

她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气声，声，的撞击声。

没过多久，她就睡着了。

“语嫣，我撑不住了。”她在厨房里小声说，“我这个月房租欠了两个月的，再不上，房东要把我赶去了。”

半山这个农家乐，房产是她前夫的名下的。前夫跑路之后，这房一直没过。如果要转手，必须先把产权问题解决掉。

不是永久停，而是缓一缓。隔镇的风波还没过去，风声，避一避是明智的。

语嫣决定真的停一停那个“特殊业务”。

语嫣把朵朵抱得更了些，用枕盖住了自己的耳朵。

语嫣心里没有答案。

朵朵伸手摸了摸语嫣的脸：“妈妈你哭了。”

小惠第一个受不了了。

正餐加住宿，一个月最多挣一万，去掉成本，利不到五千。四个人分，每人一千多块。

小惠将信将疑地走了。

但问题是，不搞特殊业务，单靠农家乐的正经收，本养不活四个人。

“妈妈有你。”她最后说，“妈妈不孤单。”

“我不是借给你钱了吗？”

“真的吗？”

“那个钱我了电费，还有信用卡……”小惠的眶红了，“我知你是为我们好，可我真的没办法。要不，我去接几个私活？”

一个不用再听“阿姨们叫那么大声”的生活。

她一个人走到半山的山上，看着远还在晨雾中的县城。

“你别了，总之我有办法。”

语嫣沉默了很久。

日继续过。

王律师说，这件事至少需要三个月。

朵朵说的“阿姨们叫那么大声”，此刻正在发生。

电话打了二十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