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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母爱情(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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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母爱情



这是另一个故事,但故事的开头是很像的。

一个年轻人,第一次出远门,刚满十八岁,去北京。

正是盛夏,太阳明晃晃地晒在水面上,湖岸边垂着一排杨柳。叔伯去地安门一带办事,廖经世跟着走了半日,渐渐觉得没意思,便一个人沿着鼓楼往什刹海去。

他就是在这个时候看见沈书会的。

起初只是一点红。

从一片浓绿的树荫里慢慢走出来,鲜明得让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停在那里。

一个顶顶好看的姑娘,头发长长的,被风吹得微微蓬起来,穿一件红衬衣,领口有一圈窄窄的小花边,下头是深蓝长裤,步子轻快。

廖经世看得出了神。

柳条一晃,将她的身影遮住,他又偏过头,探着身子,继续痴痴地看着。

爱情,就这样稀里糊涂来了。

他秉持着烈女怕郎缠的信念,整日地嘘寒问暖。午休时等在外面,下班便守在宿舍附近,左一个殷勤,右一个体贴,还问她喜欢什么花。

沈书会夹着账本,急着回材料库,被他跟得心烦,没好气地说:“有钱花。”

廖经世愣了愣,左右看过一圈。父母从小教他财不外露,他便凑近一点,压低声音,悄悄告诉她:“我家里挺有钱的。”

沈书会停住脚,终于正眼看了看这个广东来的小少爷。

“有钱的是你家里,又不是你。”

他想了一会儿:“那我以后自己挣。”

沈书会只当他说大话。一个衣裳整洁、手掌连茧都没有的年轻人,喜欢也说得轻巧。可她不行。她家里有年迈祖父母,务农的爸妈,还有年纪尚小,正在上学的弟弟。一家人还要靠她过日子。

有一天,她终于忍无可忍。

“你以后能不能别来烦我?”

廖经世脸上的笑一下子没了。

他委委屈屈地看她一眼,小声:“我喜欢你嘛。”

沈书会看了他好一会儿,觉得他傻不愣登的,走了。

再见面时,廖经世瘦了一点。

他没有跟叔伯回广东,而是托人进了一个来京参观学习的接待组,做随团陪同。说是陪同,其实什么都干:去车站接人,扛行李,领饭票,跑住宿,给说不惯普通话的广东来客解释路线。一天下来,两条腿像不是自己的,终于知道沈书会为何总是行色匆匆。

沈书会问:“不是来见世面的吗?”

“现在也在见。”

“见出什么了?”

廖经世擦了把汗,笑起来:“见出来挣钱不容易。”

沈书会被他逗得笑了一声,还是觉得他傻。

两个人渐渐相熟。

廖经世依旧话多,依旧天天来,有时带两个烧饼,有时买一包炒栗子。

他第一次穿西装同她出去,领带系得略有些歪,自以为很有派头。沈书会看了半天,忍不住笑他:“刚成年,打扮得像个花花公子。”

廖经世立刻着急了:“我哪里花了?我就喜欢你。”仿佛受了天大的冤枉,生怕她当真不知道,自己满心满眼只有她。

沈书会笑得摇了摇头,替他把领带扶正。

时间慢慢来到春节。

大街上张灯结彩的,很喜庆,红纸对联儿都贴上了。

那一年,沈书会依旧没有回家。

车票难买,路途又远。工地留了值班的人,她主动排了班,多拿一点钱,也省下一趟来回路费。

家里也寄来了信。

这么多年,家中寄来的信被她看了许多遍,每封信的末尾都是同一句。

——家里什么都好,不要挂念。

她回信也说,北京一切都好。

出门在外,每个人都说好。

爆竹声一响,一年又要过去了。

年后没几天,一个女工在宿舍门口喊:“沈书会,起来了——你那个广东人又来了!”

她睡眼惺忪地出去,看见廖经世站在清早的寒气里,裹着一件军大衣,鼻尖冻得通红,怀里却鼓鼓囊囊。

“书会——”

他大声喊她。

沈书会过去,他才肯献宝似的,把衣襟打开。

里面是一盆很小的栀子。

叶片油绿,枝头只有三两朵花,却香得惊人。北京正是隆冬,也不知他从哪里求来了。

“栀子花,”他说,“你喜欢的。”

沈书会站在门口,一时没有接。

她随口说过的话,自己都快忘了,却被他认认真真地记在心上,替她寻来一盆故乡夏日的花。

她伸手接过花,才发现他的手冷得像冰。

“你等了多久?”

“没多久。”

他说谎时眼睛眨得格外快。

两个人开始拍拖。

沈书会第一次听见这个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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