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应方问：“先吃一粥，好不好？”

沈确皱着眉，努力回想。

“梁应方……”

梁应方立刻停住。

“不关。”

屋里的灯都打开了，她浑上下酸痛得厉害，躺着也不舒服，挣扎着想坐起来。梁应方扶她坐稳，随后又拿了巾，沾了温给她脸，沈确呼一一的，忽然安静了一会儿。

床上的人猛地一颤。

沈确抓着他的衣服，哽咽着，她哀声乞求。

他调亮了一床的灯，昏黄的光一下漫开。

梁应方的手掌覆在她的后脑，将她抱得更。

她的手臂环住他的腰，脸埋他前，整个人贴着他，一遍遍喊着他的名字，泪直往下掉。

沈确整个人骤然僵住。

“蒋骞远。”

梁应方了一下。

“你就在这里。”

直到他的心声终于盖过了雨声。

“门关上以后有声音。可是他站在那里，我不敢过去。”

梁应方刚往前走了一步，她便像受了惊似的往后缩，肩背重重撞在床。那一下撞得不轻，她却仿佛觉不到疼，只惊惧地看着朝自己走来的人影。

沈确哭得断断续续。

沈确依旧是惊惧万分。

他舀了一勺粥，稍稍凉，递到她边。

“灯也别关。”

他没有再靠近，只是伸手。

梁应方顺着她的背，能觉到她一下一下地噎，他低贴近她耳边，一遍遍回应着。

沈确了鼻。

方才堵在咙里的哭声一下松动了。

哪怕梁应方就在边，可她一闭，脑里便重新闪过那扇从外面可以上锁的门，吴玥被开的手，还有二楼窗外陡然空下去的度。

“你别走。”

沈确说得很。

梁应方听见动静，话音顿住。

“我不走。”

梁应方去把粥端过来，沈确已经坐好，伸手想接碗。

恐惧卡在咙里，她的剧烈起伏，嗓涩锐疼，她睁大睛看着门，浑发抖，呼急促而钝痛。

沈确低看着自己被纱布包起来的那两只手，还在微微打颤。

梁应方没有给她。

他低声叫她。

温的粥咽下去，胃里终于有了一实在的觉。她又吃了一，咽下去后，忽然：“他不让我走。”

“好。”

一下，又一下。

“别留我一个人——”

她把黏在脸侧的发拨开，过了半晌，才带着重的哭腔说：“我饿了。”

沈确。

“然后呢？”

“我在。”

她朝他伸手。

她已经整整一天没吃东西了，白天是昏天黑地地跑，夜半惊醒又开始哭，这会儿终于熬不住了。

“手不疼了？”

“我们在家。”

沈确哭得没了力气。

“我不知。”

沈确这时倒没有逞，低吃了。

她哭得不上气，像是在终于撑不住后，才开始后知后觉地把所有惊恐一层一层吐来。

梁应方低看她。

梁应方立刻握住。

“沈确。”

“他把门锁了？”

“我喂你。”

“是我，梁应方。”

“我哪儿也不去。”

沈确忽然又想到了

梁应方喂粥的动作顿了一下。

她能听见他的心声，隔着腔传过来，平稳、温、真实。

“谁？”

沈确下意识闭了一下，刺得泪往下掉。随后慢慢地，她先看见熟悉的床柜，又看见自己的拖鞋摆在地上，最后才认了前的人。

她怕极了。

他对电话那说了一句“先这样”，随即挂断，快步走卧室。

劫后余生的庆幸来得太迟。她的手指攥住他背后的衣料。她要摸到他的骨骼，要闻到他上熟悉的气息，要确认怀里这个人是实实在在地抱着她。

“他还问我是不是赶着回去见男朋友……我就和吴玥说过你……但我从没说过你的名字，也没有说你在哪里，我就说……”

沈确闭着，泪还在。

见雨声，还有远一个男人模糊的说话声。

她说这个名字，又下意识绷：“我都已经穿好鞋了，书包也背上了。吴玥说要送我回家，他就站在门那里。”

他俯过去，将她抱怀里，一手托住了她的后背。

“小满。”

“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