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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很大。

沈确一怔，像被当场抓包。

梁应方并没有说话，他只是了她的手，将她的手握在掌心。

她便笑嘻嘻地应一声，下一次照旧踢得七八糟。

她还特意调：“还是左手。”

两个人都坐在沙发上，电视里面，播音员仪表端正，声音字正腔圆，但沈确正在忙着别的事，没有分神去听。

沈确的语气里甚至带孩气的郑重。

她不应该打开的。

“我看你这里有痣诶，浅的。”

盒盖被掀开的瞬间，金属在丝绒上压一圆下去的光。

她觉得自己太过分了，太没有规矩，太没有礼貌了。明明在别人家里，却没经过他的同意，翻东西。

沈确：“……”

恍惚中，她又想起从前梁应方说“我离过婚”。

可梁应方只是看她一，说：“拖鞋摆好。”

她的心却在发。

沈确没有动。

这一颗，那一颗，东一，西挪一，仿佛这样便能瞒天过海。她蹲在柜前翻翻找找，活像一只为过冬储粮的小动，忙得很认真。

“你要走运了，知吗？”

她会后悔打开吗？

“那当然，我跟着你，能不走运嘛。”

但她今天没有。

那一天，她在藏酸酸糖。

“好小一个，是今年才新长来的吗？要不是我仔细看，都没发现。”

里面安安稳稳地放着一个小盒。

然而，她打开了。

沈确的笑停了一瞬，四目相对之时，安安静静的，没有人说话。

沈确的睛亮晶晶的，是实打实的兴。

这是梁应方和他前妻的婚戒。

她以前并不懂。

直到她拉开最里那格柜门的时候，动作忽然停了一下。

它是一段真实存在过的人生。

那是一纯添加无天然的垃圾品，吃完了之后，不仅酸得发麻，连整个面都是一层诡异的紫。

鸠占鹊巢，作威作福。

她笑着说。

推开门，屋里有人。

这是不合适的。

但那时，她总觉得那只是他拿来推开自己的话。

是他的过去。

梁应方终于移开了视线，落到了她上，沈确正低着，专心致志地看着他的手，翻来覆去地研究着，特别认真。

直到这一刻，她看见那枚戒指，才忽然明白，这句话原来不是一句话。

这个认知让她的心里有一飘飘然的幸福。

空气忽然变得很静。

梁应方轻声说。

她看着那枚戒指，脑里先是一片空白。过了好一会儿，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

或者，就算他还没回来，她也知他会回来。

和“你还小”一样，和“我年纪比你大很多”一样，都是有理、却不妨碍她继续喜的理由。

你逃掉的课补上。”

她只是把脸埋下来，继续研究他的掌纹，他的指节，还有他的那颗很小很小的浅小痣。

哪哪都好。

那是一很实在的、从耳烧到心的羞耻。

但沈确也真心实意地觉得，她在北京过得很好。

真的很好。

片刻后，沈确垂首。

她午睡睡得四仰八叉，醒来以后满屋丁零当啷，冰箱里有她每天都要喝的，连书房门，都时常会探她一颗蓬蓬的脑袋，问他今天晚上吃什么。

红墙、湖、胡同、旧树，都叫她看得睛发亮。可她最喜的，是在这座陌生的城里，有地方可以回。

她什么都敢带回来，漂亮裙买贵了，还蹲到他边耍赖。

梁应方忽然开：“找什么？”

所以梁应方得，不让她吃。

她有一被拎住后颈似的觉，长长地“哦——”了一声，被他抓回家了。

随即又笑起来，像是发现了什么稀罕事似的，指尖着他的掌心。

就在他的生命线尾端。他的生命线很长，这是长命百岁的象征，沈确很是兴。

“那你呢？”梁应方忽然问。

红的，丝绒面的，巧得有些过分。

“没听老话说嘛，掌心有痣端金碗。”

沈确一愣：“我什么？”

沈确愣了愣。

是他在她来之前，就已经和另一个人共同走过的年月。

所以她决定把糖藏起来。

可沈确喜吃。

“你也要走运。”

晚上，梁应方回来了，依旧是和她一起吃了晚饭，饭后，电视打开着，放着《新闻联播》，沈确不看这些，往常时候，她喜跑到自己的小世界里面，翻看着她的漫画书。

梁应方看着她，没说什么，只“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