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好了。

他走到门，却站住了，透过门，他看见了她。

她抬起，看着王褚飞。“而武长老他……能给我一个地方待着。让我不用居无定所，不用……再受人欺负。”

应祈的手停在半空。

应祈在寝舍里等王褚飞回来。

王褚飞推开门走来。后背上的血又渗来了，把那件灰袍洇一片，但是那兔暂时还净着。

应祈站在那里，手里还捧着那个包袱。

他不知，有些东西，留下比离开更疼。

这破地方他也不想待了。什么人地，什么九年苦功，见鬼去吧。王褚飞走了，他一个人留在这儿有什么意思？每天看着那张空床，想着那些事，他能待下去？

“我不想再看见你。”说完，王褚飞站起来，从应祈手里拿过那个包袱，转往外走。

脚步声越来越远。

但应祈还没有。

门开了。

应祈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把王褚飞的东西都收拾好了，然后坐在床边等。

李乐嫣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手里的药碗差掉在地上。

王褚飞走过去的时候，那两个弟拦了他一下。他站在那里，没说话，只是看着他们。那两个弟被他看得发，最后让开了。

所以他包袱都收拾好了，自己的东西也去了，就等着王褚飞回来，两个人一起下山。

武长老的宅院在九歌东边，门有弟守着。

九年了。两个人在九歌待了九年，从什么都不会的小，练成现在这样。应祈有天赋，脑活，以后说不定真能混个名堂。他还有阿妈，有，有家乡那个小镇，有以后开拳馆的念想。

他推开院门，走去。

“所以，你自己走吧……王褚飞。”李乐嫣用略带哀求的吻对王褚飞说。

等王褚飞回来，就跟他一起下山。

王褚飞低着，一直看着地上。

王褚飞注视着她，没知到肩蔓延的血，已经把的兔给侵蚀，污染了。

他低看着自己的手——刚才还捧着包袱的那只手，空了。

他说着说着，声音低下来，因为王褚飞始终没看他。

但他不知，那句话，会变成一刺，扎应祈心里，一辈都不来。

王褚飞没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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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想应祈因为他而离开，放弃这一切。

他只是想，应祈那傻，千万别跟上来。

所以那句话必须说。说得越狠越好，让他恨自己，让他愧疚，让他不敢跟上来。

“都是你的错。”王褚飞手默默攥起拳克制着情绪，“你走了，她才的事。你不去看什么戏，她就不会被带走。”

他们两个人为了人地，在九歌呆了九年，如今走了，那这九年的努力就白费了。

应祈起来：“你怎么样？伤崩了？我看看——”

她低下，把药碗放在床边的小几上，“我不想再过那日了。走到哪里都没有，今天在这儿，明天不知在哪儿，永远不知自己明天会怎么样……”

过了很久，应祈才动了一下。

后背疼得厉害，但他习惯了。

应祈愣了一下，然后想起什么，把那个包袱拿过来，往他面前一递：“我把东西都收拾好了。咱俩一起走。”

“我想好了，”应祈说，“咱俩一起走，下山去，天大地大，去哪儿不行？”

他只想让应祈留下。

王褚飞走到床边，看着李乐嫣，“跟我走。”

门开了，又关上了。

他王褚飞什么都没有，毁了就毁了。

院里很静，光照在石板上，几只麻雀在啄。正屋的门虚掩着，里面有说话的声音。

“……王褚飞？”

王褚飞走来，浑是血，他上的伤崩开了，把那件灰袍染得一片一片的，那只小兔也被血打，变成，消失看不见了。

他以为留下就是好的。

王褚飞走到山上，他心里知应祈不会跟上来。那句话够重了，应祈那个人，最怕的就是被人说“你的错”。他那张嘴一天到晚叭叭个不停，但心里比谁都，比谁都容易受伤。

王褚飞抬起，他看着应祈说，“我不要你。”

宅院。

这句话能让他留在这儿。

李乐嫣坐在床边，手里端着一个药碗。床上躺着的是武长老，上缠着白布，脸还有白，但神已经好多了。他靠在床，李乐嫣正一勺一勺给他喂药，动作很有耐心，像在伺候一个亲近的人。

王褚飞继续往前走。

武长老先看见的他，他的目光从药碗上抬起来，落在门那个人影上。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李乐嫣看着他，余光却在观察武宝怡的态度。她张了张嘴，手里的药碗在抖，“我……我不走。”

“呵，来了？”

应祈愣住了，“什……什么？”

“不用。”王褚飞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