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無忌凝神靜氣，九陽真氣從丹田裡頭汩汩湧，順著手臂的經脈，緩緩注到了倚天劍上。也就是片刻之間的工夫，原本烏黑的劍漸漸泛起紅光，從暗紅轉為亮紅。劍刃上的寒芒驟然暴漲，吞吐不定。劍周圍的空氣，都被那熱浪烤得微微扭曲了，發細微的嗡鳴聲。

兩人各自把杯中酒喝乾了。趙又給兩人斟滿，接著喝。她喝酒的樣很好看，仰起頭，白皙修長的脖頸，嚨微微滾動，酒就順著嚥了下去。幾杯酒下肚，她的臉頰上便浮起一層淡淡的紅暈，那雙睛也變得更加潤了。

張無忌心裡一，連忙拱手了聲謝。他拿起倚天劍，握住劍柄，輕輕往外一。「鏘」的一聲清鳴，劍刃鞘。倚天劍通體烏黑，隱隱有紅光在其中轉，劍刃上的寒芒冷冽刺骨。劍上刻著古樸的紋，紋路之間沉澱著暗紅的痕跡，那是漫長歲月裡留下的血漬，早已滲了劍骨，再也無法磨滅。

一大碗紫菜湯，外加一壺燙得剛好的紹興黃酒。

「明天吧。」張無忌說，「明天一早，我就去碼頭找船。找好了，咱們就發。」

「船的事，不用你心了。」趙接，「我已經安排好了。是鯊幫的，為首的是個跑了快二十年船的好手，船老大姓陳，手下個個是老手。船上吃的用的，淡什麼的，都已經備齊了。隨時都能走。」

趙看著這一幕，嘴角的笑容淡了那麼一瞬，但馬上就又恢復了原樣。她端起酒杯又抿了一，放下杯，看著張無忌，話鋒一轉，說：「張教主，咱們說正事吧。你答應我的第一件事，就是帶我去看看那屠龍刀。如今你人也到了，打算什麼時候動？」

張無忌點點頭：「那正好。明天一早，咱們就走。」

「趙姑娘，」張無忌的語氣聽起來很懇切，「我想懇請妳，把倚天劍借我用一用。」

他沒有一絲一毫的猶豫，揮劍就斬了下去。劍刃落在鐵環上，沒有預想中那種金屬碰撞的脆響，只發一聲極輕微的「嗤」，就好像燒紅的鐵猛地戳進了冷裡。原本緊緊在小昭腕間的鐵環應聲開裂，連帶著相連的鋼鐵鍊，也像是紙糊的一樣，輕而易舉地斷開了。斷處被溫灼成了暗紅，絲絲青煙正緩緩升起。張無忌手起劍落，接連揮四劍，小昭手腕、腳踝上的鐵環和鐵鍊先後斷裂。四截沉重的鐵鍊掉在地上，發幾

張無忌也端起酒杯，跟她碰了一下，說：「趙姑娘過獎了。圖蒙克是條好漢，我贏得一點兒也不輕鬆。」

趙拿起酒壺，給張無忌和自己分別斟了一杯。她端起酒杯，衝張無忌舉了舉，說：「張教主，這杯酒，我得敬你。萬安寺那一戰，你救了六大門派，又擊敗了圖蒙克。這才短短幾天的工夫，你的名頭，怕是已經震動天下了。」

趙挑了挑眉，睛裡閃過一絲瞭然的神情。她沒多問，乾脆利落地伸手解下腰間的倚天劍，輕輕放在桌上，推到了他面前。她的語氣很淡然，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的小事：「我還當是什麼了不得的大事呢，原來是為了這個如似玉的小姑娘。」

他轉頭對小昭輕聲說：「小昭，別動。我來幫妳把這些鐵鍊斷。」小昭一聽這話，整個人當場就愣住了。手裡那隻剛剝好的蝦，「吧嗒」一下掉在了桌上。她的睛裡滿是難以置信的神，隨即反應過來，乖乖地把雙手平放在了桌面上，腳踝也輕輕地擱在了桌腳的邊沿。那鐵鍊是鋼所鑄，每一節都有小指頭那麼，和手腕腳踝接觸的地方雖然被磨得發亮，可其它地方全佈滿了鐵鏽，沉甸甸地壓著她，看著就讓人心裡發堵。

小昭坐在張無忌旁邊，一直沒說話，只是默默地在那兒剝蝦。她把蝦殼仔細地剝乾淨，然後把完整的蝦放進張無忌的碗裡。張無忌看了她一，她就抿嘴笑一下，然後繼續剝下一隻。

趙端起酒杯又淺淺地酌了一，慢慢放下。張無忌的目光不經意間落在了她的腰間------那柄倚天劍，就這麼靜靜地懸在她的腰帶上。從武當山那一次分別之後，這柄名震天下的寶劍，似乎就一直由她這麼隨帶著。張無忌又看了看小昭手腕和腳踝上那些沉重的鐵鍊，眉頭微微蹙了起來。他想了想，終於還是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