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素素點了點頭，聲音很小，像蚊哼，「是我。當年我在河邊打傷了他，但我不認得他是武當派的人。後來認來了，我就託人送他回武當山。我沒想到……沒想到會那種事……」

張翠山繼續說，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激動：「好，你們要代，我給你們代！但我張翠山今天把話說清楚——謝遜的下落，我不會告訴任何人。他雖然過很多錯事，但他在島上救過我全家，是我的恩人。我張翠山雖然不是什麼大英雄，但也不會賣自己的恩人！」

「但是！」張翠山提聲音，那聲音在廣場上空迴盪，「我張翠山今天會給你們一個代！」

「五弟，你要幹什麼！」宋遠橋衝上來要拉住他，聲音都變了調。

俞岱岩的目光落在殷素素上，像兩把刀。

俞岱岩擺擺手，臉平靜得可怕，「五弟，我不怪你。這些年我也想通了，冤冤相報何時了。只是……只是這件事壓在我心裡十年了，今天說來，總算解脫了。」

張翠山轉頭看著殷素素，聲音發顫，「素素，是你嗎？」

張翠山站起來，轉過看著廣場上那些人。他一氣，那氣得很，像是要把所有的勇氣都進肺裡。他大聲說：「諸位，你們聲聲說要找謝遜報仇，可你們心裡打的是什麼主意，以為我不知嗎？謝遜手上有屠龍刀，你們想要那把刀，對不對！」

俞岱岩伸手扶他，手都在抖，「起來吧，五弟，起來。」

諸位要問謝遜的下落，總得給他一點時間。三個月的約定還沒到，諸位現在就來問，是不是太急了一點？」

「是不是你！」張翠山聲音提了，眶紅了。

張翠山沒回答，又轉頭看著宋遠橋他們，「大師兄、二師兄、三師兄、四師兄、六師弟、七師弟，這些年謝謝你們照顧師父。以後師父就拜託你們了。」

張翠山跪在俞岱岩面前，磕了三個頭，額頭磕在石板上，「咚咚」響，「三哥，對不起。」

殷素素臉煞白，體微微發抖，像風中的樹葉。她知，這一天遲早會來，但她沒想到會是在這個時候。

張翠山整個人像被雷劈了一樣，往後退了兩步，腳下一個踉蹌，差點摔倒。他看著殷素素，又看著俞岱岩，臉上全是痛苦，五官都扭曲了。

廣場上又是一陣騷動，有人罵罵咧咧，有人頭接耳。

張三豐看著他，眉頭緊鎖，心裡頭湧起一不好的預，「翠山，你要什麼？」

這時候，崑崙派的西華又站來了，不耐煩地嚷嚷：「張翠山，你們家的事我們不著，但謝遜的事今天必須說清楚！你要是不說，我們今天就不走了！」

殷素素沒說話，淚掉了下來，一顆一顆的，砸在地上。

張翠山看著廣場上那些人，心裡頭又酸又苦，像打翻了五味瓶。他知，今天這事躲不過去了。他轉頭看了殷素素一，殷素素站在他旁邊，臉蒼白，嘴緊閉，手指攥著衣角，指節都發白了。

「你——！」西華氣得臉都綠了，手在劍柄上。

俞岱岩閉上睛，長長嘆了一氣，那氣像是把十年的苦悶都嘆了來，「果然是你。」

「五弟，有件事，我一直想問你。」俞岱岩的聲音很平靜，但帶著一說不的苦澀，像壓了十年的東西，終於要說來了。「當年打傷我的人，是不是天鷹教的？」

「三哥……我……」他張了張嘴，嚨裡像了團棉，什麼話都說不來。

張翠山

張翠山心裡一沉，像被人用錘砸了一下，沒說話。

這時候，俞岱岩推著輪椅過來了。他看著張翠山，又看了看殷素素，嘴動了動，終於開了。

他轉走到張三豐面前，跪下磕了三個頭，這次磕得更重，額頭都磕破了，滲血來。「師父，弟不孝，這些年讓您老人家心了。」

少林派一個老和尚站來，雙手合十，「張真人，不是我們急，是這件事拖了十年了，總該有個說法。令徒跟謝遜在島上住了十年，謝遜的下落他一定知。我們今天來，就是要個答案。」

俞岱岩繼續說：「這些年我一直在查，當年傷我的人用的是蚊鬚針，那是天鷹教的暗。送我去武當山的人，也是天鷹教託的鏢。五弟，你告訴我，是不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