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試卷要整潔、字數要限制，這叫文體，確實該量化。但文章是否有經世之見、能不能察時弊，這叫為文之魂。 你們的條文，卻沒考量到此點。」

「同時，這七成分數將由三位不同的考官分權評測，互相牽制。」

然而，面對這番犀利的質問，夏宸卻低笑了一聲，那笑聲在空曠的朝堂上，顯得無比從容。

雖看著客觀，但若只因多寫了幾字，便將其徹底抹殺，那便是另外一種不公。

「殿下若要將這些文章定低，豈不是又回到過去全憑閱卷官個人喜惡的舊路？那殿下提倡的杜絕弊端，豈不成了空談嗎？」

此言一，底下的世家老臣對視一，當即又有一位老臣站了來。

坐在龍椅上的皇帝與一旁的太沉默不語。

他雖對著太作揖，語氣卻帶著幾分不以為然的挑釁，「殿下此言差矣。什麼是為文之魂？這治國之策好與不好、是否真知灼見，向來空泛。若不依據字數、格式這些看得到的規矩，閱卷官又該如何為其打分？」

夏宸從容不迫地從袖中取一份沉甸甸的卷軸，遞給一旁的內侍，語氣淡淡。

「可這不正是太殿下所要的量化標準嗎？」

夏宸立於皇帝邊上，見戰火轉向他，他卻並不急躁，反而微微一笑，走下台階，向皇帝行了一禮。

夏宸微微側過頭，目光落在臉漸漸僵的老臣上，「如此一來，既保住了格式的規矩，又杜絕了考官的個人喜惡，更能為大曜選真正能治國的實幹之才。」

或遇上刻意刁難的評閱官，就有可能被扣光分數。

「文體的基本功依然保留，佔總分三成；而剩下的七成，則細分為『是否切中時弊』、『所陳方略是否經世致用，考據詳實』，以及『論證邏輯是否自圓其說』三大指標。」

「這是孤擬定的『雙制分項衡文法』。 諸位大人既覺得主觀之政無法量化，那便將文章拆解。」

他們明著不敢忤逆聖意去反對新政，便將計就計，將量化標準推向最死板的極端。若這條文真能推行，他們便更能輕鬆地將寒門與女死死擋在朝堂之外。

但，這看似不合理的地方，正是守舊派手段最毒辣之處。

然而，面對皇帝的龍顏大怒，依舊有不畏懼的官員來反駁。

「這條文可寫得真好啊。照此規矩，若有學寫治世良策，卻因多寫幾個字就得名落孫山？而另一個平庸之輩，滿紙歌功頌德，卻因字數湊得嚴絲合縫，便能平步青雲？」

這不僅與當初提倡「衡文量度」的宗旨背而馳，更讓這場改制成了白忙一場。

幾句話，再次將球踢回了儲君腳下，世家官員們中隱隱浮現得逞的亮光。

片刻後，皇帝忽然啪地一下，將卷宗狠狠砸向地面，當堂痛罵，面帶冷笑。

他好整以暇地看向那位挑釁的老臣，「方大人莫急，規矩的確是要的，孤也從未說過要廢除標準。孤反對的，是你們將格式當成了唯一標準。」

皇帝猛地站起，威嚴赫赫，聲音響徹大殿，「朕要的是能為朝廷分憂、照顧百姓的實幹之才！如此削足適履的荒謬行徑，簡直有辱斯文！統統給朕拿回去重改！」

其二，為求量化，策論與經義題便定了『標準解題規則』。強制要求結構必須符合『破題、承題、引宗』，且破題不得超二十字、承題需準占整篇比例一成，字數稍有增減便視為結構不穩而不得被評為上等。

「方大人，孤這標準，可還算客觀？」

「大人的顧慮，孤早有預料，這文體，自然也有其客觀的量度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