塵土微揚，四下寂然。

心頭微震，他有些不好意思地別開。

「甯甯！妳有沒有怎麼樣？傷到哪了？快給二哥看看！」

「哥哥！」

他撩袍上前，伸手虛扶了裴穆一把，低沉的嗓音裡帶著毫不掩飾的誠懇，「裴公免禮。方才若非你相助，皇妹怕是要受重傷。這份恩情，孤與二弟記下了。多謝。」

原本在場上意氣風發的朗少年，此時再度變回了一國儲君，通散發著不容忽視的清冷與威嚴。

爾後，周遭的喧囂才排山倒海般落了回來。

他雙手將蹴鞠奉上，語調不卑不亢，一如既往地冷靜淡然。

「草民裴穆，見過太殿下、二殿下。」

他一言不發，只是沉著臉，迅速將夏甯全上下凌厲地掃視了一遍，確認她完好無損，那死死攥緊的拳頭才微微鬆了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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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宸也緊隨其後，平日的沉穩矜貴在此刻蕩然無存。

「居功而不自傲，裴公很好。」夏宸語氣淡淡，可話裡的讚賞意味卻再清楚不過。

夏甯被陸昭儀扶起來半坐於地，丁香的裙襬如一樣散開，緻的銀繡卉在陽光下閃閃發亮。

一旁的夏煜此時也緩過神來，跟著大步跨上前，一把攬住裴穆的肩膀，俊臉上滿是激，「就是說啊！時安，這次可真多虧你了！要不是你反應快，我妹妹肯定糟糕了。多謝啊！」

「殿下——」陸昭儀也跟著在旁哽咽，雙手死死抓著夏甯的衣袖不放，臉同樣慘白，「方才真是太驚險了！若非、若非那位公沒接下……」她邊說，邊朝旁指了指。

聞言，原本別開了的裴穆本能地抬眸，視線再次與夏甯撞了個正著。

面對兩位皇熱情的致謝，裴穆神依舊平靜，微微垂眸應，「兩位殿下言重，這不過是舉手之勞罷了。」

裴穆不知何時已垂首立在一旁，一淡青的長衣此時沾染了些許草屑與塵土，顯得有些狼狽，可脊樑卻依舊得筆直，掌下還扣著那顆差點闖大禍的蹴鞠。

「甯甯還好嗎？妳臉看著蒼白的。」夏煜急急問。

只見他劇烈起伏，額角青暴起，那一雙向來清冷的眸處，此時滿是尚未褪去的驚駭與後怕。

「太殿下謬讚，只要公主殿下無事便好。」

「我、我沒事......二哥別擔心。」夏甯看了夏宸，又轉回看向夏煜，軟語安著顯然嚇傻的二哥。

幾人這才如夢初醒，一齊循著指尖方向看去。

方才那千鈞一髮的驚險畫面仍在腦海中揮之不去，看著前舉止端正的少年，夏宸的底由衷閃過一絲欣與讚許。

她眨了眨那雙澄澈的大，望著前神各異的幾人，有些好奇地輕聲問，「我好一些了……你們方才是在跟救我的公說話嗎？」

他見眾人看向他，黑眸微微動了動，隨即提步走了過去。

正當夏宸繼續開時，一聲清脆地叫喚從後而來。

說完，他偷偷往夏甯方向瞥了一，卻正巧撞見她也睜著一雙大，滿是好奇地朝他望來。

人還沒到呢，夏煜那充滿焦急與驚恐的大喊聲便已破空而來。他幾乎是連滾帶爬地衝到了夏甯面前，雙手抓住她的肩膀，開始上下巡視了起來。

夏甯輕輕搖了搖頭，她確實因猛然被撲倒而有些暈眩，但稍微緩了會兒便也恢復了過來。

夏宸站在夏甯旁，黑眸沉沉地看著他。

見妹妹有了動靜，原本還端著威嚴的夏宸與大大咧咧的夏煜，頓時什麼儲君架都顧不上，一同神緊張地大步趕了回去，跟著陸昭儀一同護在她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