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盡力氣地吼，吼到尾字都走了調。

——並在緊繃到至極的時候爆發來。

「……我很抱歉，舅父大人。」

「你是不。」

這一怨恨打開了莫恩心裡的牆，他開始在心中遷怒，遷怒沒直接把信毀掉的約翰、遷怒沒有打算進來緩頰的你、遷怒奧斯不在意他在信中的脆弱、遷怒那個在過去毫無長進，懦弱寫下這封信的自己。

「起來。」

「抱歉什麼？說來聽聽。」

門外你與約翰眉來去，門內莫恩跪下後空氣一陣凝滯。

「我不到，就是不到！！」

最重要的是，生氣的奧斯很可怕。你的看法贏得了約翰的贊同。

莫恩梗氣撐著、瞪著奧斯，他看見奧斯臉上浮現嘲諷的笑。

「如果你是一無是處的廢，不會有這些可以將我淹沒的報告。」

莫恩的拳頭再一次握起來。

奧斯的睛瞇起來。

他一聲不吭地走進奧斯桌前，在奧斯森冷的目光裡噗一聲跪下去，四肢著地，差額頭也抵下去。

明明是自己說去的話，由奧斯說來又是那麼令人無法接受，莫恩忍住眶的痠脹，咬回上的齒痕，咬血來。

書桌上排列疊的檔案全是莫恩在領地的理紀錄。

「我、我沒辦法——如果不是舅父大人那時選擇了我，我本不擁有現在的位置！」

「那張信上的……全。」

憑著一氣，莫恩對上奧斯的，然後被裡頭的沉痛刺退一步。

「這裡的工房排程簡直是傑作，誰告訴你在質不穩的時候持續生產？你想毀掉那些爐嗎？」

「起、來。」

奧斯視若無睹拿過手上的檔案夾，翻開。

「說話。」

莫恩的頭低回去。

「你以為誰都是你奧斯．卡爾特嗎！你是拯救卡爾特家的英雄，我沒有你的才能跟果決！我只不過是一個連父母都保不住的廢——！」

他好像沒發覺你，你退回被門板遮掩的位置與約翰並排而立，約翰疑惑你不進去看現場的打算，在他看來你遇到好奇的事情就會勇往直前。你疑惑地看回去，誰會在有人生氣的時候進去分散砲火？再說這件事與你無關，你沒有攪和其中的理由。

語調又冷一階，這次不是命令，是警告。莫恩緩慢地站起來，他依舊沒有抬，死死地盯著書桌與地板的空隙，呼幾次才爬升到桌面，停在被鷹與鈴蘭的紙鎮壓平的泛黃信紙。

失望、怒氣、冰冷——過去的奧斯曾經教過莫恩如何從人的神裡解讀情緒，現在的莫恩卻被這項反技能得無路可走。

莫恩跑到門的背影停下來，他沒有回頭。奧斯穩穩地坐在桌後，像是預料到他的崩潰。

「誰叫你成為奧斯．卡爾特了？」

一挑錯與證據丟到莫恩面前，無視青年快要崩潰的神情堆積起來，奧斯的話越來越鋒利、越來越無法耳，後來的莫恩已經無法反駁，他的背彷彿也被那些堆積的紙張壓垮，顫抖著弓下。

「所以你是說，我把你送去卡爾特領處理災務是錯誤的決策？」

奧斯靠在椅背上側過頭，表情似笑非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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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劣等品質的東西就不算失約？你不知先派使者知會對方家族嗎？」

顫抖的地毯紋路迷幻了視野，奧斯的話從頭頂傳來，莫恩咬住下。

「那是……貨時間快到了，比起失約的代價，我認為犧牲品質是必要的。」

「現在，轉過回答我。你得上卡爾特之名嗎？」

他第一次痛恨信紙的品質太好，歷經快半年的風雨打，上頭竟還留存可以辨識的內容。

埋心中的無能與自我厭惡成為了齒間擠的忿忿，淚脫離眶掉落下來，莫恩猛一氣，狠狠抹了一把臉轉就要往門外狂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