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试衣间瞬间寂静：服务生愣住了不知如何接话，男主角依旧扭过脸，只有女主角像是没听到似的顾自摆裙摆。

忆犹新。

片刻后，钱绻在两位服务生的协助下从门帘后走：方领裹着纤细肩颈，裙摆从腰际缓缓散开，拖尾不长，缀着细碎的珍珠与丝，踩在砖地面上，轻得像一片云。

两人终止了话题，裴絮倚着落地镜双手环等待，视线落在不知名的某。

场面重新变得络起来。

“可是，婚姻也是一副枷锁不是么？看来裴总注定要和我扎翁洲了。”

裴絮猛然回神，错开去，嘟囔一句：“试多少条不也还是那样......”

钱绻知他在试探，在警告，可她并不会让他后退，是以她也不打算接招。

裴絮眉蹙起：他一时竟看不透前女人是没有听他的弦外之音，还是装疯卖傻成习惯。

机灵的服务员立刻就着裴絮的话开始夸赞奉承起钱绻，后者闻言抬，挑起一边眉。

此刻，试衣间外的走廊寂静，只有远隐约传来的服务生脚步声。钱绻那句话轻飘飘的，可落在那被他忽略了许多年的刺上，仿佛推着它往心里扎了一寸。

他似乎真成了无之萍，只能随着利益的浪四漂泊。

这时，服务生取来礼服恭敬地掀开更衣室的门帘。

当时裴絮只觉晦气，甩开手也不回地走了。可后来辗转沪渎、明州，再回翁洲，住遍酒店房，名下竟真无一可称“家”的房产。

这次她的妆发没有像几年前那样齐全完，下的场景对裴絮来说熟悉又陌生：熟悉是因为他见过钱绻穿婚纱的模样，陌生则是当时他并非被选中来陪伴挑选婚纱的那一个。

或许，漂泊者认得另一漂泊。哪怕后者披着锦绣，住在宅。

再抬，眸中已褪。

风从百叶窗钻来，掀动婚纱的裙摆，也拂动她鬓边的碎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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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絮后知后觉自己的发言不妥，咳嗽两声补充：“我意思是，人好看，穿什么都一样。”

服务生觑着裴絮脸，胆大些的笑着调侃起来：“先生是被新娘到呆住了，还有更漂亮的几条没试呢......”

在无人在意的视线死角里，钱绻的指尖也终于卸力，放过了被皱些许的丝边。

裴絮扯了扯嘴角，那笑意未达底，反倒透几分自嘲的凉薄：“先不说翁洲的房价比人心涨得还快，买房难不像是给自己上一副枷锁，钉死在一个地方？” 他顿了顿，目光掠过钱绻平静的脸，望向窗外的天际线，“何况我这人，说不定哪天就又漂到别去了。要是枷锁太重，就漂不起来了。”

钱绻安静地听着，没有立刻接话。她看着他侧脸上被光影切割的分明廓，那是一习惯于在风浪里独自掌舵的，却也因太过而显得孤独。她忽然想起那日回廊下，他脱而的“你怎么还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