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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初见(2/5)

“他啊。”余荔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一习以为常的无奈和隐隐的厌烦,“余艺。我爸的——私生。”

“今天的菜谁定的?”

和余荔在外面那骄矜疏离的形象判若两人。

一个佣人快步走过来,恭敬地低着:“少爷,是太太定的菜单。”

密的睫羽低垂,宛若两排致的鸦羽,在睑下方一层淡淡的青黛影。鼻小巧秀,鼻尖微微上翘,嘴是不需要涂抹任何东西就有的淡粉形饱满,嘴角天生微微上挑,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嘲讽。

“还有那个芦笋炒虾仁,上次炒得太老了,这次换个师傅。”少年一边说一边继续往下走,脚步依然是不不慢的,好像全世界的时间都该为他停留,“鱼不要放葱姜蒜,我说过多少次了,那个味我受不了。”

那是一张致到不真实的脸。眉细而弯,像画上去的,眉微蹙,带着一天生的、浑然不觉的骄矜。

“走吧,先上楼去我房间,饭还有一会儿才能好。”余荔拉着她往楼梯走,“他今天在那挑菜,厨房又得重,没有四十分钟开不了饭。”

杜笍看清了他的脸。

杜笍的目光在他上停了大概两秒。

就是那一

“太太说您最近太瘦了,需要——”

“是,少爷。”

楼梯上往下走。他穿着一件白的薄衫,领松松垮垮地敞着,一截细瘦的锁骨。发有长,刘海几乎要遮住睛,发尾微卷,散在颈侧。

“是,少爷。”

他大概本没有注意到客厅里多了一个人。或者注意到了,但不在乎。

“行了行了,去吧。”少年摆了摆手,像赶苍蝇一样把那个佣人赶走了,然后继续往餐厅的方向走,全程没有往杜笍和余荔这边看一

余荔的房间比杜笍想象的要柔和很多。主调是和浅粉,床上堆着好几个绒玩偶,书桌上摆着相框和香薰蜡烛,窗帘是丝材质,风一就轻轻飘起来,整个空间弥漫着一少女的、柔的、不设防的气息。

“她说什么就是什么?她是我什么人啊?”少年冷笑了一声,语气里的不耐烦像一把细碎的刀,一下一下地剜着那个佣人的脸,“撤了,换成排骨汤,要肋排,不要脊骨,上次那个脊骨的腥味重得要命。”

他周萦绕着一易碎的矜贵,每一线条都经过了反复的推敲和打磨,脆弱、易碎、昂贵,光是站在那里就是一冒犯——对平庸的冒犯。

对他来说,这个家里的客人来来去去,不值得他浪费注意力。

余荔的表情很复杂。嘴角微微下撇,眉拧着,睛里的光黯了一度,像是在笑又像是在生气,最后变成了一介于不屑和疲倦之间的东西。

杜笍没有评价,只是“嗯”了一声。

“跟她说了我不想吃,怎么又有?”少年的眉皱了起来,那骄矜的神从眉间蔓延到整张脸上,让他的表情看起来既像是不兴,又像是一直就不兴,“上次那个汤我一没动,她没看见吗?”

他的肤白得不正常,不是那健康的、透着血的白,而是一近乎透明的、薄瓷般的苍白,像是被关在室内太久没晒过太

他走到楼梯中间的平台时停了下来,偏往客厅的方向看了一

“习惯了就好。”余荔说,耸了耸肩,“他从小就这样,被惯坏了。他妈妈——就是我爸后来娶的那个——对他百依百顺,要什么给什么,养了一病。吃饭挑三拣四,穿衣服要定制的,连床单的材质都要指定,说纯棉的磨肤,非要真丝的。你见过哪个男的这么矫情?”

杜笍跟着她上了楼,走过二楼的走廊,拐了一间朝南的大卧室。

最后三个字她说得很轻,像是在说一个不该被提起的秘密,又像是在说一个她早就接受了的事实。

“随便坐。”余荔往床上一倒,抱着一个兔玩偶了一圈,把脸埋里闷闷地说,“我跟你说,余艺那个人,真的,我每次

杜笍收回目光,看向余荔。

杜笍站在客厅里,目送着那个白的背影消失在餐厅的门廊后面,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她的目光在那个方向停留了比平时更久的时间。

他走路的姿势也跟别人不一样,不是那大步星的下楼方式,而是一步一顿,像是在等什么人注意到他。右手懒洋洋地搭在扶手上,手指细长,指甲修剪得圆整齐。

然后她听见了那个声音。

少年的声音比他的人还要致,清亮中带着一丝慵懒,尾音拖得长长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从慢慢来的,带着一漫不经心的挑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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