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道歉

后来高中时柏凌就可以申请住校了，她先填了一张申请表，还需要家长签名和一千块钱住宿费。蔺靳早说过要她滚出去，她想着，自己终于不用再打扰蔺靳了，他指不定得有多乐意。

这天下午放学后，柏凌一个人回到家先开始学习。蔺靳回来得比往常都早，拎着一大堆瓶瓶罐罐，他每个都打开了，让柏凌在盖子上舔一舔，又看她被苦得愁眉苦脸。蔺靳笑：“路过超市，看见在卖苦瓜饮料就带一点回来给你尝尝。”

她找出一瓶苹果汁，急吼吼地往嘴里灌，苦味才稍微冲淡一点。

柏凌擦擦嘴巴：“我可以申请住校了。”

蔺靳正在剥糖纸，手轻轻一抖，晶莹剔透的糖果骨碌碌地像颗玻璃珠一样滚到地上。

“申请单我已经领回来了，只需要签字同意然后再交一千块钱住宿费就可以了。”她从书包里抽出一张A4纸，指给蔺靳看，“哥哥，你签这里。”

他顿了顿，把碍事的零食扫开，拿起看了看，黑亮的眼眸抬起。

“我凭什么要给你交钱？”

柏凌挠了挠头，“但不去住校，我就得一直留在这里。”

“那就留。”他说，“我虐待你了？”

“怎么可能？”她诧异，脸上的表情很震惊。

蔺靳没心情了，踢开地上滚落的水果糖，脸色沉着，回到卧室，关门关得贼用力。柏凌被吓得一抖，脑袋垂着，露出一截细嫩的脖颈，夕阳渡上来，晒着那点白皙。

将客厅都收拾好后她去敲蔺靳的门，像小狗在挠墙，发出一些细碎的动静。

“哥哥，我错了。”

门一遍又一遍敲，没有回应。

柏凌低头抠了抠指甲，试探地握住把手。

门开了，蔺靳没锁。

“哥哥。”她蹑手蹑脚往房里走，灯光照进来，成为唯一的亮源。蔺靳的床上有个明显的隆起，他安静睡着，被子拉高盖住下半张脸。

柏凌从床脚钻进被窝，抱住他紧实的腰身：“哥哥，你别生气。”

蔺靳挣了下，嗓音还沙哑着：“我生什么气？”

“不管是为什么，你都别生我的气。”柏凌抿紧唇，从背后往身前爬，被子隆起又塌下，软得像滩水似的女孩爬进怀里，嘴唇烫着他的脖颈。

柏凌找到了喉结所在，舌头舔在上面，像长着倒刺般令他有些刺疼：“我不去住校了。”

“我想清楚了，我要留下来给你当牛做马。”

蔺靳嗤了声：“关我什么事。”

他抓着柏凌后颈，揪住她的衣领，把人往旁边拉：“抽屉里有钱，自己拿了滚蛋。”

“我不，哥哥——”

谁料他的被子实在是太滑了，柏凌伸手去抓，翻滚几下，竟是要摔下地面。

她小胳膊小腿能有多大力气，平时又疏于锻炼，动作没那么灵活。真要掉下去，保准摔个四脚朝天，一身懒骨头都得散架——

柏凌笨笨的抓不住可借力之物，紧闭上眼睛，做好了准备。却凭空伸出一只手，拽住她，地板上沉闷的撞击声。

“嗯哼……”

被子卷着床头柜上的一众物品乒乒乓乓往下砸，最显眼的属那盏台灯。

柏凌吓傻了：“哥哥……”

蔺靳垫在身下，撑起来，用背挡住物品。他牙关咬紧，额头上的汗水清清楚楚。

漆黑的房间里一片混乱，凌乱的喘息声像是一种酷刑。

她震惊到麻木的大脑终于开始笨笨地运作，难得的反应快了那么一回。

“对……不起。”

蔺靳忍无可忍。

“笨狗。”

“我真是欠你的。”

—

班主任又听柏凌说不申请住校了，她是个很乖的女孩子，回复时还有着小小的歉意。

“因为我妈妈回来了……她可以照顾我，我就不需要住宿了……”因为撒谎而有些紧张，幸好老师没发现，还贴心地拉着她的手腕。

“那申请单呢？”温和的班主任笑着问。

“啊？”她愣了愣，说话又开始结巴，“不、不小心弄丢了……很重要吗？必须要交回来吗？”

老师温柔地安抚：“没关系，丢了就丢了吧。”

不过一张申请表而已。

柏凌从办公室里出来后打开塞得满满当当的书包，里面有被撕成碎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