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觉得我让你练琴、让你比赛，和他现在对你的事——是一样的？”

棠韫和的声音不大，但慕云停住了。

慕云的脸倏然变了。

她的泪得更快，但声音越来越稳。

“你——”慕云抬起手要打她，但手停在半空，最后垂下来。

她盯着女儿的睛：“韫和，我是你妈妈。我这些事的时候，心里想的是你能有更好的未来，能在这个家族里站得住脚。我想的是你。”

“您的每一件事——”棠韫和的声音抖得厉害，但没有停，“每一件事，都是为了让爷爷看到三房。您从来没有问过我想不想练琴，想不想比赛，想不想成为你需要的那个女儿。”

“我是你妈妈！”慕云突然吼来，泪崩溃决堤，“我是你妈妈！我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好！”

慕云走到门，手扶着门把手。

但现在她在哭，哭得那么无助。

她掉脸上的泪，了一气，站起来。看着还蹲在地上的女儿，神里的东西很复杂——愤怒、失望、心疼、绝望，全都混在一起。

她哭得很压抑，每一声都像在撕裂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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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两个至亲，一个在威胁另一个，而原因是她。

棠韫和哭得不能自已：“可是您和他有什么区别？你们都在利用我，只是您用的是母的名义。”

“好。”她的声音突然变得很冷，“你说得对。我也在利用你。我跟他一样。”

她的脑里一片混——妈妈被威胁，哥哥威胁妈妈，都是因为她，都是因为她了那些事。

棠韫和抬起，泪决堤，但神分外清明。

“您让我去各国际比赛，是为我好，还是为了让爷爷注意到三房？您让我拿第一名，是为了我的前途，还是为了让爷爷看到三房有一个拿得手的孩？”

她停了一下。

“你觉得我跟他一样？”

一半心疼妈妈，一半恨妈妈。

一半他，一半恨他。

她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来。

棠韫和也蹲下来，抱着膝盖，终于爆发憋了很久、彻底崩溃的大哭。肩膀抖得比慕云还厉害，泪止不住地往下掉，哭到几乎不过气。

棠韫和看着妈妈哭——她从小到大从未见过妈妈这样哭过。慕云永远是优雅的、克制的、势的，永远不会在任何人面前弱。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两个人的呼声。

她不知谁是对的，也不知自己该站在哪边。

最后是慕云先停了下来。

哭妈妈被威胁？哭自己被哥哥算计？哭妈妈这么多年对她的控制？哭自己上了一个会威胁自己母亲的人？

她不知该怎么办。

“您让我练琴，是因为你音乐，还是因为您需要一个能给棠家争面的女儿？”

“妈妈！”

房间里一时间只有两个人的哭声。

说完这句话，慕云再也控制不住了。

“你以后不要后悔。”

“您说他利用我。”她的声音在抖，“那您呢？”

“为了我好？”棠韫和也哭得更加大声，“还是为了三房好？为了您自己好？”

她停了一下：“你是我和你爸唯一的女儿。你站在他这边，就等于三房站在他这边。”

她看着女儿，泪止不住地。

她只知她现在很痛苦，痛苦得想把自己撕裂成两半。

她的声音很低，但每个字都砸得很重。

过了很久，慕云突然笑了——那自嘲的、绝望的笑。

慕云的手松开了。她往后退了一步，像被打了一掌。

窗帘遮住了外面的灯光，房间里很暗，只有床那盏灯还亮着，在两个人上打模糊的影。

“我累了。你也回去休息吧。”

声音很轻，心灰意冷。

她不知。

她的声音近乎歇斯底里：“他呢？他比我明百倍。我是你妈妈。我的那些事，发里至少还有你。他的发里只有他自己！”

“你觉得他是真心的？”慕云继续不依不饶，声音近乎绝望，“他只是利用你。利用你帮他稳住局面，利用你——”

她坐回床边，双手捂着脸，肩膀抖动起来。哭声压抑着，但能听来那彻底的崩溃——逾越了愤怒，她意识到自己已经失去女儿、失去所有控制。

一个是母亲失去女儿的绝望，一个是女儿意识到自己伤害了母亲的悔恨和痛苦。

她不知自己在哭什么。

慕云愣住。

背对着女儿，声音很轻：“韫和，你……”

门关上的声音很轻。

她掉脸上的泪：“您说他利用我。但您从来没觉得自己也在一样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