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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雪停歇,冰原上的积雪逐渐消融,荒原上的风虽然还带着刺骨的寒意,但已经混杂了泥土解冻的腥气和隐秘的生机。
距离那个夜晚,已经过去了近两个月。
对于这片荒原来说,这两个月平静得只有风声和偶尔的狼嚎,但对于吕布而言,这是他自坠入地狱以来,第一次活得像个“人”。
那男人没有把吕布当奴隶使唤,但也绝不惯着他,男人的规矩很简单,他的坐骑“绝影”上驮着的盐巴和烈酒可以分享给他,至于肉,谁打到谁吃,打不到,就饿着。
初春的树林边缘,寒风依旧料峭。
吕布趴在背风的土坡后,整个人几乎与枯黄的草叶融为一体,那件厚重的大氅被他用草绳紧紧扎在腰间,褪下了半边,露出了赤裸的右臂和肩背。
原本那些纵横交错的、充满淫靡与凌虐意味的旧伤痕,已经在风吹日晒中结了痂,褪去了鲜艳的血色,变成了一道道泛白的粗糙疤痕。他的身体虽然依旧瘦削,但随着这两个月不再被摧残和折辱,属于少年人的骨肉正在野蛮地重新生长,肌肉线条再次覆上了那挺拔的脊背。
稍远处,男人坐在一块凸起的岩石上,手里拿着一把短刀,百无聊赖地在手指间耍弄。
起初的那几天,吕布因长期的虚弱和创伤,连拿刀的手都在发抖。男人就真的让他饿了两天,直到他饿得眼睛发绿,在冰冷的雪坑里趴了整整大半天,硬是熬到一只出来觅食的雪兔放松警惕,才暴起用一块边缘尖锐的石头砸碎了猎物的脑袋,连皮带肉地生啃下去。从那天起,男人便教他用弓。
此时的吕布手里,握着一把男人用硬木和兽筋随手扎成的粗糙大弓。这弓极硬,没有百斤的臂力根本拉不开。
在他前方数十步之外,是一小群正在啃食草根的黄羊。此刻,吕布正像一头隐忍的豹子,单膝跪在杂草丛中,一动不动,他的呼吸被刻意压抑到了极致,胸膛以极其微小的幅度起伏着,汗水顺着他逐渐棱角分明的下颌滑落。他缓缓抬臂,粗糙的兽筋勒进了他拇指的皮肉里,渗出鲜血,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随着他拉满长弓的发力动作,肩背上那些泛白的粗糙疤痕如同蛰伏的蜈蚣般微微扭曲,那双曾经空洞无物、只会看着主人靴尖的眼睛,此刻正死死锁定着羊群中最肥壮的头羊。
风向变了,就在黄羊警觉地抬起头,准备逃窜的那个刹那。
“嗡……!”
弓弦爆出一声撕裂空气的颤鸣,兽筋回弹的巨力甚至在吕布的手臂上抽出了一道红痕,粗糙的木箭化作一道残影,跨越数十步之遥,裹挟着巨大的力量,“噗”地一声闷响,精准地贯穿了头羊的眼窝,强大的惯性甚至将那羊头带得向后猛烈一仰。
黄羊轰然倒地,四蹄抽搐了几下便没了动静,受惊的羊群瞬间炸开,四散奔逃。
吕布缓缓放下弓,吐出一口粗气,他看着远处倒下的猎物,胸膛微微起伏,长时间的肌肉紧绷让他握弓的手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但他没有停顿,大步从草丛中走出,拔出腰间的短刀走向猎物。
温热的羊血喷溅在他苍白的手背上,他极其熟练将黄羊的喉咙割开放血,然后熟练地剥皮、拆骨。这种带着浓重腥味的鲜血,与他记忆里那个营帐中的血是截然不同的。这里的血是活人的给养,是猎食者的战利品,干净得多。
男人缓缓走上前,皮靴踩在枯草上发出沙沙的声响,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