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堂守夜(s02)

第二天晚上，十点。

灵堂比昨夜更暗了几分。线香的气味淡了下去，混着殡仪馆特有的消毒水味，空气里弥漫着一种难以言说的压抑。

苏晚棠坐在前排椅子上，双手抱着膝盖，静静盯着遗照发呆。

黑色素服的领口微微敞开——不是刻意，只是这两天太闷、太热，她早已顾不上这些细节。头发也有些散乱，几缕发丝贴在额角，被泪水打湿。

她低声开口，像是在对遗照说话，又像只是自言自语。

「云谦……你昨天说后天，今天就该是后天了……你怎么还不回来……」

没有人回答。

灵堂里，只剩她自己的呼吸声，还有线香偶尔啪嗒一声断裂的细响。

她闭上眼。

脑海里，全是这两年的片段。

「你知道我这两年有多想你吗……」她声音发颤，眼泪再次涌上来，「云谦……你知道吗……」

喉咙发紧，像被什么堵住。

下腹深处隐隐泛起一种难以名状的空洞——不是欲望，而是长久压抑后留下的虚无。

两年的等待，在体内积成一股闷热，无处宣泄，只能像火一样，缓慢地，灼烧着她的身体。

门，被推开。

陆云祁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瓶热饮，还有一件外套。

他走到她身边，把热饮递过去。

「喝点热的吧，你脸色很差。」

苏晚棠愣了一下，伸手接过。

指尖，无意间碰到他的掌心。

她没有立刻缩回。

那股温度像火，从指尖窜入，沿着手臂一路烧上肩膀，蔓延至胸口。

陆云祁也没有马上松手。

掌心停在她指尖上，停了一两秒，才缓缓放开。

他靠到窗边，与她并肩而立。

「嫂子，这两年……你一个人等大哥回来，一定很难熬吧。」

苏晚棠低下头，声音很轻。

「我以为再忍几天就好了……结果……」

后面的话，她说不出口。

陆云祁侧过头看她。

「我每次飞过去看哥，都听他说你一个人在家等。」他语气压得很低，「他总笑着说，『晚棠最乖了』……」

他顿了一下。

「但我看得出来，你等得很辛苦。」

苏晚棠的眼泪，再一次落了下来。

她想忍，却忍不住。

「我以为再忍几天就好了……结果……」她又重复了一遍，像抓不到别的话，只能困在同一句里。

「嫂子，哭出来吧。」陆云祁轻声说，「憋着只会更难受。」

他走到她身后，将外套轻轻披在她肩上。

手，顺势停在她肩头。

苏晚棠的身体瞬间僵住。

她能清楚感觉到那股温度透过薄薄的布料，一点一点渗进皮肤。她想推开，却发现自己动不了——不是因为害怕，而是那份温度让她舍不得。

「嫂子，你肩膀很僵硬……」他低声说，「这两年，没人帮你揉过吧？」

他的手从肩膀滑向后颈，指腹轻轻按压。

像是在按摩。

却又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暧昧。

苏晚棠想拒绝，却发不出声音。

突然——

他从后面环住了她的腰。

下巴抵在她肩窝，胸膛贴上她的后背。

「嫂子，你在抖……」他的声音贴在她耳边，气息温热，「不是冷，是太久没人这样抱你了吧？」

苏晚棠猛地一颤。

她感觉到他的唇擦过她的耳垂——极轻，像是不经意停在耳后，落下一个几乎感觉不到的吻。

短暂。

却无法忽视。

她终于低泣出声。

「云祁……停下……」

声音软得像是在求饶。

陆云祁松开手，退后一步。

「对不起……」他低声说，「我只是不想看你一个人这么难受。」

苏晚棠转过身，看着他。

他低着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她忽然生出一点愧疚——也许，是她反应太大了。他只是想安慰她，而她却像惊弓之鸟般退开。

她走上前一步，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

「谢谢你，小叔。」她低声说。

陆云祁抬起头。

看着她。

嘴角，慢慢勾起一抹笑。

然后——

他忽然伸手，把她整个人拉进怀里。

力道很重。

重到她根本来不及反应。

苏晚棠双手抵在他胸口，用力推，却像推在一堵墙上，纹丝不动。

「云祁——」她慌了，声音发颤，「你、你做什么——」

他的手臂如铁箍般收紧，将她牢牢锁住。

她越挣扎，他抱得越紧。

她能感觉到他胸膛的起伏，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甚至清楚听见他的心跳——

又快，又重。

像在极力压抑着什么。

她推不开。

完全推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