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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珀上了小货车的侧座。
这是她几个小时内换的第三辆车了,也是最糟糕的一辆,座椅硬得像板凳,靠背直直顶着肩膀,地面的每个凸起凹陷都精准的从轱辘传导到她身上。
继饥饿后,疲惫也终于涌上。麻药已经在褪去,但身上每块肌肉都提不起力气。阿珀将车窗开到最大,黑发被风卷得胡乱飞舞,在冷风中,她强撑起精神,看向远方。
她和乌塞都清楚,现在停留在首都边缘并不是个好的选择。那些人或许还没意识到他们已经溜过关卡、出了城,但等到明天早上、中午,再找不到他俩的痕迹,城内的人肯定会反应过来他们的去向。
他们现在需要抓紧一分一秒,尽可能地远离首都。
当然,乌塞不是那么好打发的,他这么听话当司机的前提,是因为她答应了他,等明天找到一个稍微安全的落脚点后,她就会想办法联系斯图罗,和她亲爱的养父当面聊一聊某些不可告人的事情,证实那段录像的真实性。
夜风拍打在脸上,树影单调重复地片片闪过,逐渐糊成一团。阿珀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她做了个梦,黄土尘沙飞扬,她缩在座椅下,混过检查,顺利穿过了边境,莉亚就在那头等着她,乌塞信守了他的承诺,她们拿着那笔巨款,转了很多趟火车、飞机,去了离这个国家很远很远的地方,远到没有人认识她、远到再也没有人能找到她。
这个梦太过真实,真实到她迷迷糊糊睁开眼,顶着洒落在面上朦胧的晨光,甚至以为自己现在才是在做梦。
直到身下传来的震颤感、耳边嗡嗡的引擎声逐渐清晰,阿珀才打了个激灵,猛地回神,她下意识就想去摸衣服内侧的一个位置,却在半途中硬生生忍住,将手放回了原位。
她慢慢扭过头,看向身侧。主驾驶的男人并没有看她,他望着远方,面无表情,晨光映在他的面上,模糊了轮廓感,将那锋利的眉眼软化了不少。
他没注意到她的动作。
阿珀松了口气,大脑还没完全睡醒,视线停顿在男人身上,一时间没有移开。
这是她第一次如此仔细地打量身边的人,这样近的距离下,她似乎找到了那股锐利感的来源——他的眉骨生得很高,又压得很低,眉峰在最高点一折,尾端利落坠下。被眉骨阴影覆盖的眼窝中,瞳孔发浅,比常人的要小,位置也更偏上,总是被眼皮压着一部分,哪怕是平视,也让他的眼神像在往下睨人。
她发呆般看了半天,直到那双瞳孔忽然横移,视线毫无征兆地与她撞在一起
“看什么呢?”
男人冷不丁地开口。
阿珀张了张唇,嗓子有些干哑:
“...觉得你长得挺不错的。”
这句话是事实,但没经大脑,阿珀说完,瞌睡就彻底醒了。
身边的人哈了一声,挑眉:
“大小姐,甜言蜜语换个人用吧,不是谁都像你未婚夫那么好骗的。”
阿珀坐起身子,去摸掉到座位底下的水,肩膀酸痛、脖子也酸痛,车窗已经关上了,她靠着车窗睡了不知多久,身体僵硬得不行。
等摸到水,她连喝好几口,喉咙里的干痒才被压了下去,她清了清嗓子:
“反应这么大,难道之前没人夸过你?”
乌塞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只是瞥了她一眼:
“哦,大小姐难道是对我感兴趣?”
他不知什么时候脱了夹克外套,只剩一件单薄的黑色T恤。袖口被手臂肌肉撑得很紧,布料在胸背处绷出起伏的线条。
阿珀收回视线。
“我没有斯德哥尔摩症,“她顿了顿:”这话应该是我问你。”
嘴唇上被他咬出的伤口刚刚结痂,但一晚没喝水,一说话又裂开了,痛得她轻轻倒抽气。
主驾的男人笑了:“巧了,我也没病。”
阿珀没去追问他昨晚那个吻,她觉得和眼前的人讨论这个没有意义。以他俩现在的关系,没趁对方睡觉捅对方一刀就已经算很温和了。
她现在期待的,就是一周之后,她能安全到达边境,成功偷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