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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晚上八点,秋洵提前跟便利店店长请了假。
E区大兴路在下城区的版图上是一块突出,像虫子的支触。
计程车司机开到两个街区外就踩了刹车,指着前面闪烁着粉紫色霓虹灯管的街道,说里面的路太窄车进不去。
秋洵付了车费,步行走完剩下的八百米。
街边的店面招牌全是闪烁的LED灯带,路牙子上蹲着几个抽烟的男人。
秋洵把黑色卫衣的兜帽拉起来,双手插在口袋里,顺着门牌号一直往里走。
原红番剧院的旧址在一排台球厅和按摩店的夹缝里,招牌早就拆了,只剩下一个黑洞洞的向下延伸的楼梯口。
两个穿着黑色皮夹克的安保人员站在入口处,腰间鼓起一块。
秋洵走下楼梯,停在地下二层的售票窗口前,防弹玻璃后面坐着一个光头男人,嘴里嚼着口香糖。
“票价一百八。”男人往外推出一张票根。
一百八十块对于下城区的消费水平来说高得离谱,秋洵怀疑这种定价纯粹是为了替某些灰色产业洗钱。
但她没有犹豫太久,毕竟这次来是找她的“仇人”的。
付款后,秋洵拿着票根继续往下走,地下三层的双开铁门被推开的瞬间,一股巨大的热浪和气味直接扑在她的脸上。
浓重的二手烟味,混合着劣质的酒精味和几百个人的汗液酸臭,秋洵眼角差点被辣出泪水。
内部构造保留了旧剧院的环形结构,中间最低处是拆了舞台后改建的巨大八角形擂台,四周是用水泥浇筑的一圈一圈逐渐升高的看台座位。
没有露天的排气口,室内照明全靠悬挂在擂台正上方的一组强光射灯。座位区则完全沉浸在昏暗中,只能看到密密麻麻的人头和忽明忽暗的烟头火星。
过道的墙壁上贴着防撞海绵,上面贴着一排排打印粗糙的海报,内容是像悬赏令一样的选手资料卡。
黑白的底色,粗体字印着代号、体重和赔率。
入场通道尽头是一字排开的下注台。
秋洵被人群裹挟着走到台前,这里的规矩是必须凭下注凭证才能入座。
她看都没看屏幕上滚动的那些张牙舞爪的选手照片,直接指着屏幕最上面的一个代号。
“买他。”
她扫了一块钱过去,拿到一张印着条形码的凭条。
“就买一块?”负责下注的男人看傻了,他从来没见过这种赌法。
秋洵已经收回手机,“不行吗?”
赌博可不是个好东西,她稍微碰一碰就好了。
“行行,买K的那边走,自己找位置。”
秋洵沿着过道往下走,秋洵在第四排找了一个靠边的空位坐下。
她的视线绕着半个场馆走了一圈,从东侧的看台看到西侧的看台,寻找那个熟悉的面孔。
“小姐,你也买的K?”
旁边的一个男人凑过来,问着。这人穿着夹克,手里拿着一罐喝了一半的啤酒,满嘴的烟酒气。
秋洵的目光还在斜对面的一排座位上搜寻,下巴点了点,敷衍回答:“嗯嗯。”
这不废话吗,按押谁分配位置,她都坐在这了,还能买的别的人?
“你知不知道这次胜者未必是K。”男人喝了一口啤酒,铝罐捏得咔咔响。
“哦哦哦。”她不关心,反正她只买了一块钱,就算赔率到了惊人的一百,她也只要赔100。
“那你还下注他?”男人似乎对她的敷衍感到不满,身体往她的方向倾斜了一点。
秋洵依然盯着远处,身体向后,避开他的接近,毫不避讳地捏着鼻子:“你身上很丑,离远点行不行?”
男人悻悻又坐回去,解释:“这不是我身上的味,是那些拳手,出了一身汗,能不臭吗?”
“你都不问我为什么未必是K吗?”
秋洵终于收回视线,她转过头,看着这个非要找存在感的男人,给了一个极具社交礼仪的回应:“哦哦哦。那为什么?”
男人满意了,他压低了声音,手指在半空中比画了一个很小的动作。
“角斗场进了一批货,货源是邦达区的。”他用啤酒罐的边缘磕了磕牙齿,“你懂的。嗑了那玩意儿,直接就相当于废了。”
秋洵的脑子里在半秒内闪过了兴奋剂和白粉两个选项,听完他后面的那句“废了”,直接锁定了后者。
她现在举报能拿到赏金了吗?
这是秋洵的第一想法,但她冷静下来后还是想,算了,万一惹祸上身,得不偿失。
她靠在硬塑料的椅背上,这次真的感到疑惑了:“在下城区干这种事,不怕被抓吗?”
“呵呵呵。”男人笑起来,“你以为咱们行政官什么货色,给钱就能通融。”
秋洵没有接话,下城区行政官确实不是什么好东西,能坐上这个位置,纯粹是他爹就是行政官,这位置不是世袭的,但他爹给他走后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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