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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初的校园,暑气已经沉甸甸地压了下来,树冠里歇斯底里的蝉鸣声混杂在闷蒸的空气里,顺着窗缝丝往里钻,轻而易举便将人的心搅作一团。
程文颉坐在办公桌后,眼睛盯着一份修改后的论文。
办公室门没关严,走廊上的穿堂风带不来多少凉意,倒是送来了几句细碎的交谈声。
两个女生大概是刚从老师办公室帮完忙出来,脚步有些拖沓,声音里透着昏昏欲睡的黏糊劲儿。
“诶,咱们学院那个丁教授当爷爷了。”其中一个声音说。
另一个女生的反应却比想象中快,她发出倒吸一口气的声音,紧接着是略微拔高的一句:“真的假的,他看着才四十岁。”
“都已经五十多了,只是看着比较年轻啦。”
“哦哦……”那个女生又嘀咕了一句,“不过说起来,那个教授真的古板,上课手机都不叫玩。”
谈话的走向很快从丁教授那尚未谋面的孙辈,发散到了学院里其他能叫得上名字的老师身上。
脚步声渐渐远了,只剩下隐隐约约的音节飘进办公室。
“程教授就比他们好,不古板,上课也不多管。”
“毕竟程老师年纪摆在那里,和我们差不了多少岁。”
两人的声音最终彻底隐没在走廊拐角。
程文颉其实不想多管闲事,也不太介意学生在背后怎么评价他。
未关严实的窗缝里散进来一丝桂花甜腻的香气,他摘下眼镜,颇有些无奈地揉了揉额角。
屏幕前的文档里是一堆语意颠倒、逻辑不通的内容,他感慨现在的学生胆子太大了些,正文用AI生成也就算了,连最后那一排参考文献,有一大半也是让AI瞎编乱造的拼凑产物。
哪怕稍微校对一下呢。
他叹了口气,把这份报告退了回去,顺手拿过放在键盘旁边的手机。
刚解锁,校园集市的推送界面弹了出来。一个带着“热”字标签的帖子挂在顶端,标题很长,大概是在探讨“什么性格的另一半才是你最喜欢的”。
热评里提到最多的是——“引导型恋人”
什么是“引导型恋人”?
他稍微明白,但又不完全明白。
学生总是在评价他年轻开明,事实上,他极少去翻阅那些光怪陆离的网络八卦,在新潮的流行话题面前总是显得迟缓,甚至当同龄的同事抛出一个新梗时,他也总是因为不知所云而只能报以温和的微笑。
他也是他们标准里最符合“古板”一词定义的人了。
傍晚回家的时候,屋子里很静,他站在玄关换下皮鞋,路过客厅时,他看着冰箱上闪烁着幽蓝光芒的ai管家,鬼使神差地停下了脚步。
“Z,”他在沙发边坐下,将领带抽出来放下,“你觉得,什么才算引导型恋人?”
蓝色的光圈闪烁了两下,机械合成的声音很快在房间里响起,语调平滑且带点公式化的冷淡:“我不是这种类型的ai,无法回答您的问题。”
程文颉先是愣了一下,随即低低地笑出了声。
他伸手按下了关闭键,光圈骤然熄灭,房间里又恢复了安静。他往后靠在沙发背上,看着天花板。
夜色逐渐浓重,当秋洵的体温贴近他的时候,那些白日里的燥热和纷杂的思绪,便如同退潮的海水般尽数褪去了。
程文颉一向不太喜欢那些急不可耐的撕扯,他和她做爱时,更偏爱那些循序渐进的过程。
他侧过身,单手撑在秋洵枕边,低下头,嘴唇贴上她的额角。
她的皮肤很软,带着点沐浴露的淡香,他的吻落得很轻,从额头顺着眉骨滑落,鼻尖,然后是脸颊,最后在她的唇角停驻。
亲吻的间隙,他腾出那只没被压住的手,在床头柜上摸索了几下,拿起一根黑色的细皮筋。
“头发散着会热。”他稍微退开一点,声音放得很轻。
秋洵一向很讨厌湿汗把头发弄湿贴在脖子上的感觉,这点他记得很清楚。
他的手指插进她柔软的发丝里,动作生涩但足够耐心。他拢着那些头发,将它们收拢在脑后,小心翼翼地避免扯痛她的头皮,然后绕了两圈皮筋,扎成一个松散的低马尾。
做完这些,他重新压下身去。
起初依然只是碰触,他耐心等待着她的呼吸慢慢变得短促,等待着她回应他的靠近。
当感觉到她的手轻轻搭上他手臂的时候,程文颉才稍微用力含住了她的下唇。
充满爱怜与温柔的浅吻在黑暗中渐渐加深,舌尖试探着扫过她的齿列,在获得默许后,毫不犹豫地侵入,变成了湿润而缠绵的深吻。
唾液交融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被无限放大。程文颉在接吻的间隙微微喘着气,右手顺着她腰间的布料滑过,另一只手则移向了自己衬衫的纽扣。
他手指翻飞,熟练地将几颗扣子解开,将有些被浸湿的布料褪下,扔在床头。
他总是习惯先脱掉自己的衣服,他想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