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哥哥不會傷害你

臥室裡的空氣彷彿因為那句突如其來的「告白」而瞬間變得稀薄。

顧婉倩靠在床頭，屈起雙腿，把下巴深深埋進膝蓋。窗簾沒有完全拉嚴，一縷清冷的月光斜斜漏進來，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細長的陰影，像一把無聲的刀。

她死死盯著螢幕上那行字——

【A：一個，很喜歡你的人。】

反覆咀嚼，卻只覺得荒誕到令人作嘔。

她是誰？

顧婉倩，一個在景昇集團市場部透明到幾乎可以被忽略的基層員工。她習慣在會議室角落低頭記錄，習慣因為一份方案被駁回而改到深夜，也習慣在電梯裡遇到高層時縮到最裡側，生怕擋了誰的路。

這樣平凡、甚至有些自卑的她，怎麼會招來這種……病態到令人毛骨悚然的關注？

這種關注像一條冰冷的蛇，緩緩纏上她的脖子，越收越緊。

她不是會對浪漫抱有幻想的女孩。相反，她極度缺乏安全感。在她的世界裡，所有「得到」都必須付出代價，而無緣無故的「喜歡」，往往意味著某個精心設計的陷阱。

指尖在螢幕上輕輕顫抖，她終於又敲下一行字。她想揭穿這個謊言，或者至少讓對方明白，他可能找錯了人。

【顧婉倩：為什麼喜歡我？】

訊息發出的那一刻，她心裡甚至已經準備好對方可能給出的答案——因為你長得好看、因為你性格溫柔。而這些，她都能一一反駁。她不覺得自己好看，更不覺得自己那唯唯諾諾的性格有任何魅力。

然而，對方的回覆來得比她想像中快得多。

【A：因為寶寶在茶水間偷偷嘆氣的時候很可愛。】

顧婉倩的瞳孔猛地收縮，心臟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揪住，幾乎要停止跳動。

【A：喜歡看你認真核對數據時微微皺眉的樣子，也喜歡看你下班後在便利店挑選關東煮，最後卻因為要不要加辣而猶豫半天的樣子。】

【A：寶寶，你的一切，我都看在眼裡。】

寒意順著脊椎一寸一寸往上爬，像無數細小的蟲子在皮膚底下蠕動。

這些細節……太真實了。

茶水間是她唯一的避風港，她總是在那裡發呆緩解壓力；便利店是她回家的必經之路，她確實有嚴重的選擇困難症。這些只有她自己知道的小習慣，竟然被一個完全陌生的人悉數掌握。

這已經不是「喜歡」。

這是全方位的、無死角的監控。

顧婉倩猛地抬頭，目光掃過臥室的每一個角落——天花板的陰影、空調出風口、書架深處、甚至床底的黑暗……平日熟悉的家具此刻全都變得狰狞可怖，仿佛每一處陰影裡都藏著一雙血紅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盯著她。

她的呼吸瞬間變得急促而破碎，手心裡的冷汗讓手機幾乎要滑落。

【顧婉倩：你到底是誰？你在跟蹤我？】

這句話發出去時，她的声音已經帶著明顯的哭腔，雖然只是文字，卻透出了她此刻瀕臨崩潰的邊緣。

就在她準備直接拉黑對方的時候，手機再次劇烈震動。

一條轉帳訊息跳了出來。

【轉帳：￥1314.00，備註：給寶寶買漂亮裙子，別生氣，乖。】

緊接著，是兩條語氣極其溫柔、甚至帶著誘哄意味的訊息：

【A：別怕，寶寶。我只是太愛你了，控制不住想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