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忆92

“姐，你开门好快啊！你怎么开门前不看看猫眼，要是是陌生人怎么办，好歹要有点警惕心啊。”

脑子里忽然响起昨天夏屿的话来。

动作顿住，门铃又开始响，却没有人出声。

按照夏屿的性格已经开始消息轰炸求着她开门了，可是手机里却没有下文。以及…她不是给了夏屿备用钥匙吗？

夏鲤弯下身，将脸凑到猫眼前，一双眼睛就毫无预兆地突了上来，一只眼睛浑浊蒙霜，另一只则是浓浓的黑色，他的眼珠骨碌碌转动，似乎在窥探什么。

是那位瞎了一只眼睛的中年男人，亮子。

他还抱着那个玩偶熊，不断地凑到猫眼前看。

夏鲤觉得有些毛骨悚然，退后半步，开口：“原来是你，你是有什么事情吗？”

外面的人终于开口，嘿嘿傻笑。

“是我呀，是我呀。”

“你是有什么事吗？”夏鲤问。

他忽然开始夸张地比划，嘴里发出哗哗哗的声音，夏鲤忽然想到楼上的空调外机漏水，李观溪说让自己爸爸过来看。

原来他们真是父子…有些割裂，不明白这个中年男人怎么会变成这样，似乎李观溪有些幽闭症此类的毛病，是因为家庭关系？

夏鲤道：“你是过来看空调外机漏水的吗？”

他点头。

夏鲤握上门把手，忽然想起什么，打开手机。

夏鲤：对了，忘记跟你说，家里漏水了。

夏屿：？

夏鲤：楼上空调外机漏水，流到家里，空调应该是昨晚坏的。

夏鲤打开了门，看向抱着玩偶熊的中年男人，他脸上挂着笑，皱纹似乎刻在眼角，像是无时不刻在微笑。身上散发着一股难言的腐臭味，不知道是不是太久没洗澡还是碰了死老鼠的原因。

她找出鞋套给他，礼貌而疏离：“应该是昨天开始漏水的，这种问题最好还是早些解决，要不然更耗费电，现在又是冬天要是结冰还可能漏电短路。”

亮子什么也不说，就抱着玩偶熊笑。鞋套在地上，他估计也不会穿。夏鲤叹了口气，心想：算了，反正只是几个脚印，应该很快可以清理干净。

“你进来吧，我带你去看看。”夏鲤转过身，领着亮子进了门。

走到客厅时候，亮子忽然停下脚步，大喊：“蛋糕！”

他指着的方向便是饭桌，夏鲤拿罩子盖住了，她微愣，笑道：“你的鼻子真灵。”她柔声解释：“今天是我爱人的生日，所以我买了生日蛋糕，中午他会过来，到时候如果你有空的话，或者你还在小区，我可以切一份蛋糕给你。”

她顿了顿，看着他道：“你有什么过敏的吗，芒果蓝莓草莓青提这些有不能吃的吗？”

可是亮子的眼睛却失焦地看着她，沧桑的面孔，沟壑在蠕动，失明的眼珠浑浊流白，似乎陷入某种悲哀的苦难中。夏鲤想：他那么可怜，身上的衣服都破破烂烂，偶尔还要翻垃圾桶，肯定也很少吃过蛋糕。夏鲤前不久才知道李观溪大学毕业就一直蹲在家里，应该家里也会有经济收入，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亮子会过成这样，但想来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她还是不要过多干涉。

“爱人是什么？”他呆呆地问，紧紧抱住了手上的玩偶熊，脸颊蹭着玩偶的脸颊，像个混沌未开的孩童。那玩偶熊的双目纯黑，无其他色彩，棕黄色的毛灰扑扑的，看上去像是他的同伴。

夏鲤想了想，说：“一直能陪伴你的人，对于你来说最重要的人。”

她不住地看向手机，夏屿发来了好几条消息。

夏屿：跟楼上的人沟通了吗？

夏屿：我记得楼上那个男的是个社恐。

夏鲤：嗯，他叫他爸爸过来跟我沟通，因为今天他不在家。他爸爸就是上次我们遇见的瞎了一只眼睛的人。

夏鲤走到阳台，指了指盆子里面的水，已经接了快有小半桶，显然漏水非常严重。

是不是…有点太多水了？今早还只有小半捧。她抬起头，望向头顶的空调外机，定睛一看，那水是从空调外机的排水管里漏出来的，就在衔接处，很是隐蔽，所以今早夏鲤没有看出来。

她打开手机拍了一张照片，身后的亮子忽然开口，声音近在耳畔，“你的爱人是你的弟弟吗？”

夏鲤的身子一僵，转过身，不知何时亮子正站在她的面前，几乎要贴在她的身上，抱着玩偶熊看着她。

无论是他的话还是行为夏鲤都感觉到不适，她不露痕迹地拉开点儿距离，顺手将照片发给了夏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