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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话卡在喉咙里,讪讪地收了话。
然而只是一瞬,夏屿便垂下眼睫,再看时已是和颜悦色的模样,语气甚至比之前还客气了几分。“嫂嫂,这些我全都要了,包起来吧。”
他从怀中摸出一张银票,认认真真道:“嫂嫂,这是我夏屿送给姐姐的。我姐姐无需嫁人就可以得到这些,莫说嫁人,便是寻赘夫,别人也是高攀不起的。”
老板一愣连忙称是,手脚麻利地把首饰包好不再多言。
回到夏府,夏屿径直回了自己的院子。安福把大包小包放下,见自家少爷一言不发地坐在窗边,心里发怵。方才回来一路上,夏屿沉默无语,脸色淡淡,看不出喜怒。
安福好歹跟了夏屿这么多年,自然熟悉他的性子。晓得他真正不高兴的时候反而不吵不闹。他担心不已,夏屿却是叫他退下,再把东西全送去姐姐院里。
夏屿心里烦躁,又不能见姐姐,只好开始削木簪。他手中握着一支木簪的胚子,用小刀一下一下地削着。力道越来越重,削得飞快,最后一刀下去险些削到了手指。
…他喃喃道,“凭什么…”
他瘫倒在榻上,望着房梁出神。
每年都是这样。
阿姐十四岁开始,便有人要上门说亲。十五岁更多,到了十六十七,门槛都要被媒人踏平。姐姐每一次都拒绝,娘也不会逼着她,爹凡事听娘的…就这样到了姐姐十七岁,虽没有定下婚约,还屡屡拒绝,可那些人还是络绎不绝地来。
南边的,北边的,西边的,东边的。
莫说北越人,南诏人都有。为了一睹姐姐芳容的,更有垃圾货色翻墙要进来,被他打了一顿后还是不愿意放弃。倒真让他见了姐姐,于是更是不愿罢休,连连求亲,明明姐姐都慊烦,为什么总有人总有人要不知羞耻没有脸皮地凑上来?还说什么“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真是不要脸。
还有很多就是听说姐姐貌美,文武双全,持家有道…连姐姐人也没见过,不晓得她是怎样脾性就托人来说亲。还把自己夸得天花乱坠,说什么门当户对,佳偶天成?
真是狗屁,便是皇帝来了也说不得门当户对,在夏屿心里,谁也配不上姐姐。
他听过最过分的就是有人背后议论,说:“夏家小姐都十七了还不出嫁,莫不是有什么隐疾?”
夏屿听了直接抡拳把人打了一顿,倒吊在树上要他掌嘴道歉。
结果嘛…娘向来护短,听他说出真相,晓得这人造谣夏鲤,更是恨不得亲手掌这人耳光。
他每年总是要盯着家中接待媒人的事务,每当有人上门说亲,他虽是面上不显,装年少无知,暗地里总是要设法打听那人底细,不管是好是坏,都被他贬得一文不值。
而后还要装作什么也不懂,说媒人似乎不喜欢他,说求亲的人不喜欢他,总之有意无意跟姐姐编排他们。
姐姐虽一直没有定下亲事,也没有说有心仪的人儿。但他还是害怕,若是有一天姐姐遇见喜欢的人,又要跟那人在一起。
那他怎么办?
他从来不觉着姐姐与他做了那般事情就能高枕无忧,他们是亲姐弟,这种事儿上不了台面。若是被人晓得,夏家定是要被挤兑。姐姐会被指做荡妇。就像他看过的那本前朝秘辛里那对姐弟那般。
很多人都说那公主淫荡恶心,就没有什么人说那男人,既是一同的事儿,怎就把女人摘出来单个指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