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妖皇剑底留前缘，佛子心头落血盟

观絮的神识伴随话音同时扫出，却在触及对方气息的刹那蓦地僵住。

“你……”

他看向几步外的大妖，满目震悚。

渡厄长老亲手打入碎暝织体内的“镇业禅印”，竟已不见半点痕迹。

那道法印本为佛门秘术，专镇妖脉，一旦入体便如业火蚀骨，除非施术者亲自收印，哪怕是化神大妖也只能任其蚕食，绝无可能将其强行磨灭。

可眼前的碎暝织哪有半分重伤之相。

冰绡覆身，身姿慵懒，磅礴妖力沉沉铺开，尚未催动，周遭虚空已隐隐扭曲。

那股威压深不可测，早已越过化神界限。

观絮心头顿时沉了下去。

炼虚。

他竟在这么短的时间里，不仅伤势尽复，还一举破开化神桎梏，踏入上四境。

观絮心中震动未平，灵台中那朵新生的绛色佛莲随之浮上心头。

他迟缓地收回目光，僵硬垂眸，望向怀里的江绾月。

两桩近乎逆天改命的变化同时发生，他已经无需再猜。

江绾月迎上他的目光，只当观絮是气狠了，顿时心虚地移开视线。

这事说起来，确实有那么一点点不厚道。

毕竟进般若浮生之前，他俩还在一起对付碎暝织。从镜子里出来后，她不但没继续坑这个终极大Boss，反手还把残血敌方奶到了满状态，白送一个炼虚境不说，肚子里更是揣了一窝人家的孩子。

怎么看都像叛变加资敌。

不过……江绾月又暗戳戳抬眼，看向一旁。那大妖身姿颀长，满头紫发被风拂动，正冷眼睨着面前佛子。

心纹都落了，人也哄到手了，虽然脾气依旧臭得很，至少如今已经从“随时可能杀她”正式晋升成了“绝不会杀她”的自己人。

真要细究起来，四舍五入，他们仨如今怎么也算是一家人了。

江绾月还有心情胡乱寻思，却不知揽着她的佛子此刻已是心乱如麻，早已顾不上追究这些。

观絮不似碎暝织那般，惯用极恶去揣测人心，却也绝非不知世事险恶。

一个本该佛途断绝，一个困守化神多年，如今却都在短短片刻洗髓蜕骨。

今日是他和碎暝织，来日是不是也会有人借她跨过更高的天堑？

他已经隐隐看见这份力量一旦现世，会招来怎样的祸端。

如此足以改换道途、破境续命的造化一旦传扬出去，不论仙门世家还是妖族魔宗，天下间被境界困死的强者必会将她视作登天之钥，届时定会为了争夺她，搅得九州四海血雨不休、天下大乱。

可若是她害怕退缩、不愿将这份造化予人呢？

那些已经被寿元逼到尽头的大能，当真肯就此放过她吗？

思及此处，观絮遍体生寒，竟连半分都不敢再深想下去。

心底陡生惧意，他立刻将江绾月按在怀中，一个决断迅速定下。

他正欲出声，头顶却已悬下一柄妖剑。

剑锋吞吐着幽紫妖光，炼虚境的威势沿着锋刃覆下，杀气腾腾。

观絮抬眸。

碎暝织单手提剑，不知何时已立在跟前。

大妖眼睫一垂，俯视着眼前重续佛途的故人，唇边笑意凉薄。

“看在你我曾‘兄弟’一场的份上……”

他的声音轻柔又残酷。

“选个死法吧，小佛子。”

江绾月吓得心脏险些停跳。

“暝织，你干什么？！快把剑收回去！”

她立刻从观絮怀中挣出，抢身往剑前一横，将观絮护到身后，心里已经急得骂开了：

不是，自己人啊兄弟，别开枪！这老妖怪怎么回事，刚消停没一会儿又开始找事！

观絮此番虽重铸佛莲，可元阳已失，一身纯阳佛血也随之散尽，再无半分克制妖族的先天优势。

如今元婴撞上全盛炼虚，等级差摆在那儿，碎暝织真要动手，随手一击便足以要了观絮的命。

碎暝织挑眉看她，剑尖微偏避开眼前人，斜指着地面：“让开。”

“你先把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