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小心翼翼掰开她攥着衣袖的指尖，转快步奔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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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勺，又一勺。

“殿下，”她声音轻得如同风中残烛，随时都会湮灭，“时至今日，在你里，我依旧是那个，为你试毒取命的小老鼠吗？”

那一夜，姜媪腹中绞痛难忍，在床上辗转蜷缩，浑冷汗浸透了贴衣衾。英浮守在床边寸步不离，始终握着她的手。她疼得失控，指甲掐他手背，一血痕错纵横，他却纹丝不动，默然承受。

“此温滋补，最养，吃了于你有益。”他神平静如常，语调亦和往日别无二致。

先吐燕窝，再是酸涩苦，最后竟呕一黑血。那血落在地面，稠如墨，暗沉发亮，目惊心。

英浮心猛地一震，疼得无以复加。他俯低，轻轻吻过她疼得冷汗涔涔的额，嗓音沙哑破碎：“等我。”

“阿媪。”他低声唤她，语调沉缓温柔，“这孩来得不是时候。若你当真喜孩，待往后风波平定、时机恰好，我们再好好要一个，好不好？”

刘太医施针施救，开好汤药，临行前只留下一句叮嘱：“毒已随胎儿一同排外，残毒也已经化解，命无忧。只是她元气大损，近时日万万不可再行房事，需静心休养。”

“殿下，”她轻声问，“你当真要阿媪，吃下这燕窝？”

姜媪静静凝望着他，望了许久许久。终是缓缓张开，将那勺燕窝中，慢慢咽下。

姜媪闭双目，一言不答，始终不肯睁开眸。

英浮不再多言，端起药碗，舀起一勺汤药，细心凉，再度递到她边。她顺从张，静静咽下。

透亮，燕丝晶莹剔透，萦绕着淡淡的清甜香气。她没有张，抬定定望向他底。

燕窝才刚过咽，腹中便骤然翻江倒海。她猛地俯弯腰，剧烈呕吐起来。

药味苦彻心扉，她喝得安安静静，没有一声啜泣，没有半句怨言。唯有单薄的，还一直在微微颤抖，颤得他心密密麻麻，疼得无以复加。

天将破晓之时，她诞下一不足两月的死胎。小小一团，几乎辨不清形貌。英浮取来净锦帕细细裹好，悄悄放到一旁，不肯让她窥见半分。

他伸手将她轻轻抱起，拢怀中，掌心缓缓覆上她因绞痛而痉挛的小腹，温柔压。

他当即猛地一僵，如同被烈火灼到一般。

英浮送走太医，将熬好的汤药端至床前。姜媪仍蜷缩在被褥，微微发抖，面惨白如纸。

掌心刚落下的刹那，他清晰察觉到她本能的躲闪与抗拒。

英浮面骤变。他大步冲到柜前，翻刘太医先前给的解毒丹，急急她中，又倒喂她咽下。她死死攥着他衣袖，指尖用力，不肯松开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