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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孩子,孩子看到了,会害怕。”
江棉的呼吸彻底停滞了。
周围那震耳欲聋的雨声、乌鸦的叫声、以及远处赵立成虚伪的寒暄声,仿佛都在这一刻被那声音抽离。
整个灰暗的世界里,只剩下眼前这个男人,以及他那低沉如咒语般的嗓音。
迦勒修长的手指,顺着那顶礼帽的帽檐极其缓慢地向下滑落。
隔着那层黑色的面纱,他带着皮手套的指尖,若有若无地擦过了她那半边红肿发烫的脸颊。
“现在,那个会害怕的障碍物,已经没有了。”
迦勒的嘴角微微上扬。
“那么,江棉。”
他看着她颤抖的瞳孔,一字一顿地逼问:
“现在,你可以把那幅画,挂在家里了吗?”
轰隆——!
天边极远处,突兀地滚过一声沉闷的惊雷。
江棉死死地靠在橡树粗糙的树干上,看着眼前这个宛如神明与恶魔结合体的男人。
极度的恐惧、荒谬的感激、巨大的疑惑,还有一种隐藏在内心最深处、因为那个折磨她的恶魔终于死去而产生的、隐秘且不可告人的“解脱感”。
这些极其复杂、甚至扭曲的情绪,在她的心里像一锅沸腾的岩浆般疯狂交织、冲撞。
江棉的嘴唇剧烈地颤抖着,她想要尖叫,想要逃跑,想要大声质问他是不是个疯子。
可是,她竟然连一个反驳的字眼都说不出来。
更可怕的是——就在那一刻,当她的余光扫过那口正在被掘墓人用泥土一点点掩埋的黑色棺材时,她的脑海里,竟然不受控制地、像毒草一样生出了一个令她自己都感到无比战栗、甚至觉得无比下贱的念头:
谢谢你。
迦勒轻声笑了,他没有再继续用言语逼问那个看起来太过可怜的女人。
对于一个已经踩在悬崖边缘、摇摇欲坠的猎物,只需要耐心等待她自己因为双腿发软而跌落入网即可。
他极其自然地直起身,瞬间收敛了所有的侵略性,重新恢复了那种高高在上、充满距离感的西西里贵族绅士模样。
“这把伞留给你吧,夫人。”
迦勒将手中那把巨大的、伞柄上还残留着他掌心滚烫体温的黑色手工长柄伞,极其霸道地塞进了江棉手里。
然后,他毫不犹豫地转过身,连大衣都没有披,直接走进了那冰冷刺骨的雨幕中。
“毕竟……”
迦勒的背影在雨雾中显得异常高大且冷酷。他没有回头,低沉的声音顺着风雨飘进江棉的耳朵里。
“接下来的暴风雨,可能会比今天这场,还要猛烈得多。你最好,学会如何保护自己。”
他迈着沉稳的步伐,径直走向停在公墓大门外路边的那辆黑色迈巴赫。
魁梧的卢卡早已撑着伞,恭敬地拉开了车门。
江棉像一尊被施了定身咒的雕像一样,僵硬地站在原地。
她的手里死死地握着那把沉甸甸的黑伞。伞柄上传来的那丝属于男人的余温,像是一块烙铁,烫得她掌心发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