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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黎堡的夜很静,言溯怀靠在窗畔远眺。
搬过来的几个月里,他时常像这样站在窗前发呆,看湖面上光影变化,看天鹅成群结队游过。
这里是言家为他安排的公寓,位于琉镜湖畔的一栋老建筑三层。公寓不算大,两室一厅,胜在安静。
起居室的窗户朝南,正对着湖面。此刻正值冬春之交,室外温度低,但玻璃窗紧闭着,屋内开着暖气,音响放着R&B,慵懒唱腔中裹着淡淡的怅然。
居家服袖口松松垮垮挽到肘弯,言溯怀左手端着一只棱纹玻璃杯,冰块已经半融。琥珀色的酒液静蓄杯中,一如他静如死水的浅色眼瞳。
左臂又开始感到疼痛。他小酌一口杯中的鸡尾酒——他用Whisky作基酒调制而成,入喉便是一股温热灼感,顺着喉咙往下暖到胸口。似乎在依靠这种方式延缓左臂的阵痛。
他闭眼静静感受着心口的热度。
扑通,扑通。是他还跳动的心脏。但他知道,他能从那种不见天日的绝望中幸存,并不是因为他的内心有多坚强。
一年多前,言家本家的人在某处海蚀洞口找到了他——自毁程序触发时,不止发出了通用的求救信号,还向言家内部的接收终端发送了定位。当时重伤的他仍有一息尚存。
这也是他赌局的一部分,他显然是赌赢了。
他被直升机紧急就近送往了一处岛国的医院。
当时他的体温已经降到了32度,血压低到几乎测不出,左臂的创口大面积感染,呈现出黑紫色。能活下来大概是个奇迹。
当地医院做了紧急处理。清创、缝合、输血、复温等等……但医疗设备有限,无法应对后续的复杂感染和颅脑损伤。
他在当地的ICU里昏迷了三天之后,言家做出决定,把他转往瑞提亚,那里有他们长期合作的私立医院,拥有更好的医疗资源和康复条件。
瑞提亚的医疗团队接手之后,他的情况一度稳定下来,但始终没有真正脱离危险。
肺部吸入性感染反复发作,每次退烧后不久又会烧起来。左臂的伤口因为感染太深,光是清创手术就做了三次:第一次清掉表层坏死组织;第二次发现深层肌肉也有感染;第三次骨膜已经露出。
医生一度讨论是否需要截肢,最终决定保留,但后续还需要多次植皮手术。
他的后脑被碎石击中的位置,CT显示有轻微的颅内出血,不需要开颅,但出血吸收的过程很慢,导致他在最初的几个月里反复昏迷。最长的一次昏睡了近四十个小时,但好在颅内情况并未恶化。
那段时间,他大部分时候在昏睡,偶尔醒过来,意识清醒的时间从十几分钟到几个小时不等。
清醒的时候他很少说话,只是看着天花板,或者看着窗外。
但无论是昏睡还是清醒,他脑海里始终挥之不去的都是一道身影。
那些记忆变成了不连续的幻灯片,在他的脑海里反反复复、没有规律地闪回着。
她压着帽檐站在游轮甲板上,微风掀动她水蓝色的长裙,她走向他、望向他,水汪汪的双瞳里流转着耀眼的光芒。
她赤裸着躯体站在海里,背影覆盖了远处海平线上的阳光,海水裹着她的纤腰,她姿态舒展,在晨光与海浪的包围下回眸看他。
她在他身下颤抖,像花瓣开放,尽力舒展着肢体,承接他一下又一下的撞击,紧致穴肉包裹住他,吸着绞着挽留他。
还有她坚韧的目光,她浑身是血从身后抱住他,她笑着捧起他的脸,她在月光下被他拥入怀中,她离别时落在他手背上的泪……
晚晚,晚晚……
如果他轻易死去,就无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