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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嗯一声,语调冷淡,长睫却乖乖垂下。
虽然不愿承认,但季扬其实比谁都清楚,秦玉桐根本没多喜欢自己。
在这段畸形又不对等的关系里,他甚至连吃醋的资格都被剥夺。
前阵子他躺在医院病床上,骨裂的肩胛骨疼得他整宿睡不着,鼓起勇气打给她,接通后听见的却是她的娇喘和抽插的水声。
那个男人甚至挑衅似的,让他不要惦记不该惦记的人。
可他除了死死咬破舌尖,逼着自己把秦玉桐和周锦川上床的事实生生吞进肚子里烂掉,又能拿她怎么样呢?
小时候,家里隔壁有个邻居是省剧团的司鼓,和季扬爸爸是同事也是发小,原本守着铁饭碗不愁吃喝,可偏偏他染了赌瘾。他老婆是个有能力的,揪出来那个庄家出老千,给她老公说,劝他悬崖勒马。可他赌红了眼,无论如何不肯离场,哪怕输得倾家荡产,最后老婆离开了他,他终于后悔,将自己敲鼓的手剁了,从此一蹶不振。
季扬母亲常以此为例教育孩子和丈夫,不要像那个人一样执迷不悟,最后落得个凄惨下场。可季扬也好像成了一个赌徒,就像他们之间的感情,哪怕明知庄家出老千,他也不肯下桌。
赢了皆大欢喜,输了也心甘情愿。什么赌博有害之类的话,他麻木地听,从不反驳,也不改正。
他期望秦玉桐的心偏向他一点点,只是季扬怎么也没想到,那一天来得如此之快,导致的后果也如此严重。
秦玉桐喜欢一个人的方式向来都是实用主义,她觉得好的东西,统统砸过来就是了。
从前谈恋爱送围巾送手套送钱包,小女生爱玩的那一套她都玩过,只是从前对季扬没那么上心,唯一送过他的一块品牌方给的手表,没见他戴过,想着他大概不喜欢身外之物。
两天后的傍晚,季扬就被她领去了一个设在某私房菜馆的饭局。
一进那间雕梁画栋的包厢,季扬便察觉出气氛的微妙。
当时主位还空着,先到的人里头,斜靠在太师椅上把玩核桃的年轻男人,是秦玉桐这间工作室名义上的老板白守涛。
因为秦玉桐还是个涉世未深的小姑娘,而秦奕洲身份敏感,许多商业上的明面章程不便亲自出面,便拉了他大嫂白央善家的这位族弟过来挂名充当门面,顺带照应生意。
白守涛虽然姓白,皮肤却偏黑,看起来吊儿郎当,不着调,对秦玉桐喊“小外甥女儿”,不像京腔,倒像是东北口音。
秦玉桐笑了笑,领着季扬在侧席落座,低声嘱咐道:“一会儿来的,是我家远房的一位表叔,如今在中央戏剧学院当院长,叫秦叔就好。”
这个时候季扬就隐约知道秦玉桐带他的用意了。
没过多久,包厢门被推开,那位秦院长在侍应生的簇拥下步入席间,虽已年过半百,却保养得极好,一身改良版的中山装穿得派头十足,风度翩翩。
这顿饭吃得宾主尽欢,推杯换盏间聊的都是京圈里的影视圈风向与人情世故,原本也没季扬什么插嘴的份。
偏偏酒过三巡,那位白家表舅喝高了点,狭促的目光在季扬年轻俊美的脸上溜了一圈,忽然笑道:“秦院长,您今儿可得好好掌掌眼,这可是咱们玉桐千挑万选签到手里的宝贝,说是艺人,我看呐,根本就是玉桐养在身边的小男宠!”
满桌的人闻言,俱是心照不宣地哄堂大笑起来。
季扬的脸霎时红透,下意识偏头去看身边人。
秦玉桐虽觉不妥,却只是端着盛着红酒的高脚杯,眼波流转间,矜持又娇俏地跟着众人一块儿笑。
仿佛听见了一个再寻常不过的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