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轩的声音异常执拗，“我不许你这么说自己！错的不是你，是那些害了洛家的人，是这个世！你受了这么多苦，是我没用，是我没能早找到你……”

“我不！”

她每说一个字，都像是在拿刀割自己的，但也同样在凌迟着对面的男人。

“你放开我！”清狠狠推开了容轩。

清看着容轩那张毫无血的脸，看着他底翻涌的震惊与痛苦。

只要他走，他就能净净地回到属于他的世界。

她抬手指着门，声音是毫不留情的决绝：“别怪我不念旧情。去！”

“何必跟我这样一个风尘女牵扯不清！”

在即将跨门槛的那一刻，他停下了脚步，却没有回。

“可我在意！”清厉声喝断他，眶泛起微红。

他一个落魄书生，拿什么去抗衡那些手通天的权贵？又拿什么来护她周全？

容轩被推得一个踉跄，难以置信地愣在原地。

清转过，背对他，不再给他半神。

他的力极大，像溺的人死死抓住最后一块浮木，怕她再次凭空消失一般。

她理了理衣袖，抬看向男人，目光轻蔑。

清任由男人抱着自己，看着他疯狂而执拗的神，心底却漫上一阵绝望的悲凉。

男人本不听这些，他突然上前，一把将清抱怀里。

长久的死寂后，男人缓缓垂下了双手。

“这京城里，多少达官贵人、王孙公都是我的幕之宾，真金白银买我共度良宵。”

他转过，脚步踉跄地朝着门走去。

她上背负着洛家上下一百三十二人的血债。

容轩贪婪地受着怀中之人的温，“我不你现在是什么份，我也不什么前程名声！清儿，跟我走！离开京城，我们回青州，或者去江南，去哪里都好！我带你离开这个鬼地方！”

容轩僵的站在原地，看着那个纤细却冷漠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他终于明白，当年那场大火不仅烧尽了洛府，也彻底烧断了他们之间的未来。

“好。”他闭上，仿佛被了浑的力气，“我走。”

“别叫我清儿。”

“我已经不是清倌人了。”

“容轩你醒醒！你是清世家，上就要参加秋闱，以后要仕为官，有一条坦的大好前程！”

她在这个泥潭里摸爬打，不惜以侍人、卖与沈妄易，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扳倒瑞王，手刃仇人。

清站在原地，直到男人走远，膝盖一，颓然跌坐在地上。

“你若是真念在过去那可怜的情分上，就立刻风楼，永远别再现在我面前。若是坏了我的好事，挡了我的富贵路……”

容轩愣住：“你说什么？”

“你方才也听见了，包下我的是中书令的嫡。”

“容轩，看清楚了，现在站在你面前的，是个人尽可夫的，不是你记忆里那个不谙世事的小青梅。”

走？她怎么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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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府早就不复当年了！带我走？去过那茶淡饭的日吗？”

“我不在意。”

她在等，等他嫌恶的表情，等他转拂袖而去。

若让沈妄知容轩的存在，容轩绝对活不过今晚。

“清儿……”容轩的声音弱了下去，满茫然。

“我说，我的早就脏了。”清没有任何闪躲，语气平静的残忍。

说罢，他大步迈房门，决绝而去。

自己如今是他安在风楼的棋，是他的线，甚至……算是他榻上的禁。

清后退几步，指着屋内的陈设，“我如今的吃穿用度，比昔日的洛府还要奢靡。随手赏给下人的碎银，都抵得上你一整年的束脩。你拿什么带我走？”

清轻笑一声，说，“在这京城，只要我勾勾手指，金山银山都有人捧来。我早就习惯了锦衣玉，受不得半苦。”

更何况，沈妄是什么人？

横亘在两人面前的，是洛府百人的血海仇，更是这权势金银垒起的墙。

“洛清。”他哑着嗓，最后一次连名带姓地唤她，“给我时间，我会让你堂堂正正地离开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