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你讲了。”他突然说。

“讲什么？”

过了半晌，闷闷的声音从黑暗里浮上来。

后来她在他追问的声音里睡过去。

“没骗你。”

他抱着她的手臂收了，结上下了。

“这么平庸。”

可她又觉得自己没资格同情别人。

她以为他不会说。

他笑声的，“霍家只要一个继承人。最优秀的那个。我爸怀疑过我不是他亲生的，他们吵过。他们不接受第二个儿这么——”

“什么都喜。”

“霍浔。”

他愣了一下，“罗姨？”

说完又赶补，“不是敷衍你。我说真的。哪儿都好，看哪儿都觉得好。”

他想了想，说没有。

灯没开。窗帘拉得严实，屋里黑漆漆的，只有呼声。

初瑶没说话。

他把脸埋她怀里，肩膀抖起来，哭得像个小孩。

他把她往怀里拢了拢，下抵着她。

他一直在问，然后呢，然后呢。

“因为我不是霍聿。”他说，“不是天才。”

“喜我什么？”

“我想听你的故事。”

“骗人。”

后来两人又黏黏糊糊亲了一阵。亲累了，缩被里。

“怎么不一样。”

他耳朵红了。整张脸往被底下缩。

聊到这个，沉默弥漫开来。

“我小时候一直以为自己是个孤儿，是被收养的……后来才知有父母，有哥哥。但没人认我。”

“为什么？”

他想了半天，讲了个笑话。她没听懂。

初瑶记得童年寥寥的亮。她讲夏天去田里捉蚂蚱，讲大黄狗，讲跟父亲去河里摸鱼，摸上来一条蛇，吓得摔泥里。

她的手放在他后脑勺上，手指他发里，有凉。发新长一截黑的，还没来得及染成栗。

“那不一样。”

她想，他大概也算可怜的。承认父母不自己，光想想就难受。要是她爸不认她，她会难受死的。

她愣了愣，“不是天才就不可以吗？”

“我想听故事。”

“没人对你好过吗？”

“浔镇那个阿姨，包馄饨特别好吃。你天天吃，我都没机会吃。”

他说不上来。闷了半天，把脸往她脖里又拱了拱。她缩了一下，他追过来。

两个人抱在一起，像窝在里的幼兽。温烘得彼此脸上都红扑扑的。

两个人叠的手久久未曾分开。

“嗯。”

“你小时候的事。”

她脸也红了。他看她的神太认真。

“我以前那样……”他轻声说，“我不知该怎么对喜的人。没人教过。一开始也不知自己是喜你，以为……”

“当然。”

“你真的喜我吗？”

她捧起他的脸。他眶红着，尾往下耷，猫被亲得发，颜艳艳的。她低下，在他嘴角亲了一下又一下。